红毯上人声鼎沸。
苏野没有回头。
他的定制西装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记者将他团团围住,话筒几乎要怼到他下巴上。
“苏野,能谈谈回国首秀的感受吗?”
他看着镜头,声音冷淡:“按部就班。没什么特别的。”
十米外。
厉朵朵定在原地。夜风吹过,卷起她高定礼服的裙摆。
她看着那个被簇拥的高挺背影,看着他从容应对媒体,看着他迈进会场大门。
他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彻底的无视。比怨恨更伤人。
一辆黑色保姆车滑到红毯边缘。
助理拉开车门:“厉总,回公司还是回别墅?”
“回公寓。”厉朵朵提着裙摆,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内光线昏暗。
厉朵朵靠在真皮座椅上。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列表顶端是厉老爷子上午发来的消息:宋家那小子刚回国,人品样貌都没得挑。见一面?
厉朵朵盯着那行字。屏幕光照亮她没有表情的脸。
手指敲击键盘。
好。爷爷,我去见。
点击发送。
她把手机扔进副驾的储物格,闭上眼睛。
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冬去春来。
孕早期,苏晚栀没怎么吐。
厉承渊吐了。
他闻不得鱼腥味,看到油腻的东西就反胃,半夜还会被饿醒。家庭医生来看过,说这叫拟娩综合征,准爸爸太紧张,身体会模仿孕妇的反应。
苏晚栀抱着一碗酸辣粉,看着坐在对面喝白粥的男人。
“要不,孩子你来生?”她笑着。
厉承渊把粥碗推开:“那碗粉不许吃完。”
苏晚栀有些无奈,“医生说可以吃。”
“医生说的是少量。”厉承渊伸手,把碗拿走一半,“剩下这半,我替你吃。”
他吃了两口,冲进了卫生间。
苏晚栀笑得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如果不是怀孕,她都不知道男人竟然也会孕吐。
……
接下来的每一次产检,厉承渊都在。
他随身带一个黑色笔记本,医生说一句,他记一句。胎心、宫高、腹围、血糖值,每项数据都画了折线图。
四维彩超那天,屏幕上出现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医生指着屏幕:“看,在打哈欠。”
厉承渊盯着那张灰白的影像,站了很久。
出诊室后,他没说话,只把那张彩超单折好,放进西装内侧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苏晚栀挽住他的胳膊:“哭了?”
“没有。”
“眼睛红了。”
“医院空调太干。”
苏晚栀没拆穿他。
……
预产期前一个月,御景别墅一楼多出一间屋子。
婴儿床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床围用的是有机棉。尿不湿按新生儿到三个月的尺码备了四个品牌,待产包装了三个,分别放在别墅、车上和公司。
苏晚栀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墙角堆到半人高的奶粉罐。
“厉承渊,这些够喂到他上小学。”
“奶粉有保质期,我算过了,三个月一换。”厉承渊把一本《新生儿护理手册》放回书架,书页边缘贴满了彩色标签,“我已经考了催乳师和育婴师的证。”
苏晚栀愣了:“你什么时候考的?”
“晚上你睡着以后。”
苏晚栀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没再说话。
她走过去,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
十月底,凌晨四点。
苏晚栀被一阵下坠感弄醒,身下湿了一片。
“厉承渊。”她推了推身边的人,“破水了。”
男人一秒睁眼,掀被子,下床,穿拖鞋。
穿反了。
他没管,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外走,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
“待产包。”
“车上有。”苏晚栀搂着他的脖子,“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他说这话的时候,车钥匙拿成了电视遥控器。
管家在身后默默递上真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