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珠躺在床上,手里伟人语录上的字在面前飘,就是进不了眼睛。
她索性翻身下床,出了屋。
八月里,晌午的日头格外毒辣,晒得地都发烫。
齐月华蹲在院子里,面前铺满了各种各样的干货。
听见乔玉珠的脚步声,她起身招了招手,“玉珠,快过来看看,你喜欢吃啥,娘给你们多装点。”
说着,她随手拿起一个咸菜罐子,掀开递到乔玉珠鼻子底下,“你尝尝娘腌的这小咸菜,喜欢不?”
乔玉珠拿筷子夹了一小块,酸辣中透着清爽,格外清脆。
“好吃吧?”齐月华有些得意,压低声音道:“往年还有人拿钱跟我买呢。”
乔玉珠朝她竖起大拇指,“特别好吃!”
“那这些都给你。”齐月华随手指了一圈周围各种各样的罐头瓶子,“这些、这些也都给你带上。”
乔玉珠看着面前絮絮叨叨,这个也得拿上,那个也得拿上的齐月华,心底泛起一抹涟漪。
她走过去,握住齐月华的手,“娘,你去躺会儿吧,等会儿又该上工了。”
“娘啥时候都能休息,”齐月华拍了拍她的手,“琼岛那地方苦,委屈你了。”
乔玉珠摇头,“不委屈,砚舟对我好,这都是我该做的。。”
齐月华眼里的笑意深了些,“你去歇会儿去,到了那边可别一个人到处跑,小心迷路。”
“知道了,娘。”乔玉珠没动,也蹲下来,“我跟你一起收拾。”
婆媳俩就这么蹲在院子里,把各种干货分类装进不同的布袋里。
齐月华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把东西收得整整齐齐。乔玉珠跟在后面帮忙,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末了,乔玉珠看着面前十几个堆成小山似的布兜,张大了嘴巴。
“娘…这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齐月华头都没抬,手上还在往兜子里塞,“我屋里还存着几张皮子,都是砚舟他爹年轻的时候打的,都给你带过去。”
乔玉珠神色微动。
她拿起一个布兜,状似随意地开口:“娘,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爹的消息吗?”
齐月华装东西的动作一顿,“没有,估计不是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就是在外面有小老婆了。”
乔玉珠闻一怔。
“其实…”齐月华将绳子在布袋口多绕了两圈,“早几年的时候,有人来村里打听过砚舟他爷奶。”
“那年雨大得邪门,村里人几乎都躲出去了,等我带着砚舟他们回来,人早走了。”
齐月华又往布兜里塞了一把榛子,“后来,就再也没人来过。”
乔玉珠嗓子紧了紧,“那后来没有去打听过吗?”
“当然打听过。”齐月华直起腰,接过乔玉珠手里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砚舟他爷奶临了临了,还搁床上不肯闭眼,等着儿子回来呢。”
齐月华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但能去哪儿打听呢?”
“砚舟他爹刚出去的时候,小八嘎到处都在抓人,有的村子所有人都死绝了,连天上飞过去只鸟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