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川原本上扬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来，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像只霜打的茄子。

“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陆砚川四下看了看，“我妈呢？”

“周同志出去给你大哥买生日礼物了。”

陆砚川撇了撇嘴，“还有半个月才到他生日呢，到时候又不一定能回来……”

吴妈推了推他，“快去吧，领导等着你呢。”

“唉，我命休矣~”陆砚川脱下胳膊上的红布，郑重其事地递给吴妈，“吴妈，这个一定要给我收好，他们明天还等着我呢。”

吴妈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点了点头。

陆砚川深吸一口气，一步三回头，“吴妈，我真去了啊。情况不妙，记得赶紧去李家，找砚清来救我。”

吴妈憋着笑，连连点头。

上了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

陆砚川站在门口，手举到半空又顿住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活动了一番四肢，才慢慢推开门。

“爸，你找我？”

屋里没开灯。

陆天山靠在椅背上，一张脸在窗户后面若隐若现，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门口，格外渗人。

“我滴个……”陆砚川倒抽一口凉气，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啪的打开灯，干笑一声，“爸，你不开灯坐这干啥呢？”

陆天山看着他，“你最近在忙什么？成天见不到人。”

陆砚川眼神闪了闪，轻咳一声，“没忙啥，就…跟同学一块儿看看书，打算考个机械厂的技术工。”

陆天山看他跟没骨头似得靠在墙边，一手插在兜里，没个正形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出来，“站好！”

陆砚川条件反射般地，双脚一踢，利落地站了个军姿。

“最近有跟你舅见面吗？”

陆砚川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我是该见还是不该见？”

“啪。”陆天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实话。”

“见了。”陆砚川扒着手指头说道：“这个月光在家里就见了五次。”

“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陆砚川不以为意，“还是那些老生常谈，不是让我进部队，就是让我跟着天明哥，去给哪个领导当秘书。”

陆天山见他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瞪眼，“你以为领导的秘书是你想当就当的？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想给人当秘书，做梦！”

陆砚川眸色黯了黯，抬起头，又笑嘻嘻道：“领导的秘书当然只有像大哥这么优秀的人才配，所以我才想着去机械厂当个普通的工人。还让您省心了。”

陆天山听见他提到陆砚华，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你…你有听你大哥提过安县或者陆砚舟吗？”

陆砚川呼吸一滞，狐疑道：“安县在哪里？陆砚舟又是谁？大哥的战友吗？”

陆天山见他一副茫然的模样，无力地摆了摆手，“出去吧，最近外面闹得厉害，你小心点。”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最近留心着点你舅和你妈之间的动静，今天你舅来了以后，你妈坐在沙发上哭了半天。”

陆砚川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凶光，“怎么回事？”

“你妈没说，等她回来你问问吧。”

陆砚川出了门，缓缓摊开手，指甲掐破了掌心，露出了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