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身，她伸手去接，却从指缝漏了满地。

乔玉珠冷眼看着火海里的赵翠兰眼里的光一点点褪去，慢慢没了呼吸。

*

村头，陆砚舟刚下车，就看见远处原本漆黑的半边天被火光染红了。

陆砚舟看着那个方向，心猛的漏跳了一拍，是乔家！

他顾不上跟身后的人说话，转身就朝起火的方向跑去。

以前觉得很短的距离，现在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怎么也跑不到终点。

陆砚舟到的时候，就看见除了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就只有他娘和小姑在端着水盆往里泼水。

陆春花看见陆砚舟，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砚舟，玉珠…玉珠还在里面。”

“嗡”的一声，陆砚舟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直接冲到堂屋门前，狠狠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门板晃了一下。

一脚、两脚、三脚……

鞋尖磕在木头上，传来钻心的疼，陆砚舟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踹着门。

有人看不下去，对齐月华说道：“月华，你劝劝砚舟，这门撞不开的，火这么大……”

齐月华没动，她的孩子她知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拦住他，这一辈子他都走不出这个晚上。

许军跑得比陆砚舟慢，一进来就看见，陆砚舟跟不要命一样，往门上撞。

他从后面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她还在里面！”陆砚舟挣开许军，喊道，“别拦我！”

许军喊道：“进去你也出不来！你看看那烟…”

陆砚舟才不管什么烟，他只知道，乔玉珠还在里面等着他。

许军扭头朝周围人喊道，“他身上还有伤！快来几个人，按住他。”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几个人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将陆砚舟死死按在了地上。

陆砚舟动不了，只能用头往门板上磕，“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几个人赶紧将他从门前拖开。

陆砚舟的手死死扒在地上，指甲被掀翻，血从指尖流出来，渗进了地里。

齐月华又打了一盆子水，浇在陆砚舟身上，嘴唇都在抖。

有人看见他身上随水冲出来的血，吓了一跳，大喊道：“砚舟，这门从里面堵上了，撞不开的！”

堵上了！

陆砚舟整个人僵住了。

一想到乔玉珠被堵在里面只能等死，他像疯了一般，把身上的人甩了出去。

可刚站起身，脚下一软，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

陆砚舟甩开凑过来的人，趴在地上，一步一步从院子中央爬到堂屋门前，额头抵着门板，“咚咚”直撞。

“乔玉珠！乔玉珠！”

他把耳朵凑过去，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鲜血顺着陆砚舟的眉骨流下来，染红了半张脸。

陆砚舟哑着嗓子，哀声道：“玉珠…求求你了，应我一声…就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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