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半靠在门板上,被里面涌出来的浓烟呛得弯下了腰。
门后,除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什么也没有。
陆砚舟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扶着门板站起来,退后半步,正准备撞门。
却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陆砚舟…”
陆砚舟愣了一下,立马反身趴在门上,“我在!我在这里!”
他把手从门缝里拼命往里伸,到处摸索。
然后抓到了一只手,是热的。
陆砚舟哽咽着牢牢握住,生怕一松开就消失了。
“玉珠,我马上…”陆砚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接你出去。”
“咳咳……”乔玉珠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砚舟,你去厨房…搬开水缸,后面…咳咳…后面有个隐藏的小门,能直接进来。”
“好!我这就去,你等我!”
陆砚舟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抬手狠狠锤了两下脑袋,硬生生将那股眩晕锤散了,拔腿就朝厨房跑。
在嘈杂声中,陆砚舟找到了那个几乎跟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小门。
说是小门,其实也就是个狗洞。
“砰”的一声,洞口弹开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陆砚舟眼睛眨都没眨,一头扎进水缸,衣服吸饱了水,贴在身上。
他扭头就朝洞里钻,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玉珠还在里面,她还活着。
屋里,越往里走烟雾越重,陆砚舟捂住口鼻,半眯着往前摸。
刚穿过两个房间,他就看见了趴在地上的乔玉珠。
陆砚舟冲过去,抖着手,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嘴里重复着:“玉珠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打湿的上衣脱下来裹住乔玉珠的口鼻,“玉珠,捂好。”
乔玉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吸了一口浓重的血腥气,呛得直咳。
“衣服是有点臭…玉珠,你忍忍,吸多了浓烟对身体不好。”
乔玉珠脚步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火很大,烟很重,乔玉珠靠在陆砚舟精瘦、赤裸的怀里,只听见了他“咚咚”的心跳。
下意识地,乔玉珠搂着陆砚舟的手紧了紧。
两个人从洞里爬出去,周围的人就兴奋地围了上来。
陆砚舟看着乔玉珠,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玉珠…别怕…我们出来了…”
他抬起手,想要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快要碰上脸颊的一瞬间,无力地垂了下去。
乔玉珠看着陆砚舟慢慢闭上的眼睛,失声喊道:“陆砚舟!”
陆砚舟闭眼前,看见的是乔玉珠惊慌的脸,她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在说什么。
陆砚舟焦急地想要开口,意识却不受控的陷入了一片黑暗。
*
七月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头晕。
年幼的乔建国颠着手里的石头,带着一群人将陆砚舟围在中间,脸上的笑又坏又得意。
陆砚舟冷着脸,看着面前的人,“让开。”
“嗖”得一块石头擦着他的脸颊落到了地上,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旁边几个半大孩子跳着起哄,“陆砚舟,没人要~”
还有人笑嘻嘻的问,“你爹是不是娶了小老婆了,所以才不回来?”
一直无动于衷的陆砚舟猛地抬起头,“你胡说!我爹是英雄,他是在外面打仗!”
乔建国哈哈大笑,“什么英雄,狗熊还差不多,说不定你爹早死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