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建国哈哈大笑，“什么英雄，狗熊还差不多，说不定你爹早死外面了。”

陆砚舟红着眼睛，冲上去，一拳砸在乔建国脸上。

乔建国捂着鼻子，被打翻在地。

旁边的孩子愣了一下，一窝蜂地将陆砚舟按在地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陆砚舟咬着牙不吭声，嘴里全是土腥味和血腥味。

他不能再给娘惹麻烦。

“住手！”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再欺负人，我就让我爹去你们家。”

陆砚舟偏过头，看见一双绣着梅花的小布鞋。

几乎是瞬间，他就猜出了，来人是乔家那个小金疙瘩。

三岁的乔玉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还透着焦味的头发气呼呼的站在那里，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乔建国看着乔玉珠，挤出一个笑，“玉珠，我们闹着玩呢。你看他，跟石头一样，怎么打都不哭。”

说着，乔建国又朝陆砚舟的身上扔了块石头。

“胡说！人怎么会是石头！”乔玉珠瞪着他。

她竖起手指，手腕上的银镯子也跟着晃了晃，反射出的光刺得陆砚舟闭上眼睛。

“我数三个数，1……”

结果，刚数了一个数，按着陆砚舟的几个孩子手一松，连滚带爬地就跑了，要是真被她爹找上门，皮得揭掉一层。

乔建国站在原地，眼里闪过一抹阴沉，脸上却还挂着笑，“玉珠，他们都走了，咱们一起去玩吧？”

乔玉珠捂着鼻子，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我才不要，你好臭。”

说着，乔玉珠走到陆砚舟面前，将手塞到他掌心里，“跟我走。”

陆砚舟看着握在一起的手，愣愣地跟在小小的人后面。

乔玉珠将他带到一个隐蔽的土坡后面，坡前长了一棵歪脖子树，投下大片的阴影。

乔玉珠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现在没人了，你想哭就哭吧。”

陆砚舟冷着脸别过头，“我才不哭。”

乔玉珠歪头看他，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眨了眨，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进他手里。

“那给你吃糖。”

陆砚舟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突然听见“咕咚”一声。

他偏过头，看见乔玉珠在咽口水。

陆砚舟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故意慢慢撕开糖纸，然后将糖塞进了乔玉珠嘴里。

“唔！”

乔玉珠瞪大眼睛，一边忍不住舔了舔糖，一边含糊地说道：“这是给你吃的呀！”

“我不爱吃糖！”

乔玉珠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努力张开自己的小短手，将陆砚舟抱在怀里。

“那玉珠抱抱你吧，每次爹抱抱我，我就不难过了。”

陆砚舟浑身一僵，嘴硬道：“我也不难过。”

乔玉珠老成地叹了口气，“是，你不爱哭，也不难过，更不爱吃糖。”

她的下巴搁在陆砚舟的膝盖上，头发上浓郁的焦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陆砚舟拧了拧眉，“你头发怎么回事？”

乔玉珠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是玉珠自己不小心。”

陆砚舟看着她眼底的那层水光，没说话，只是反手将她揽在怀里。

乔家的小金疙瘩，原来也不开心。

夕阳下，两个小小的人靠在一起，一个在叽叽喳喳的说，一个在沉默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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