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兰出殡这天上午,乔玉珠才从医院回去。
因为拢共也就在医院住了一天,所以就算有人在心里嘀咕,也不敢说什么。
没看那齐月华就跟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站在旁边呢。
下葬的时候,是陆砚舟跟着乔玉珠去的。
大娘婶子们聚在一起,看着走远的人影。
有婶子悄悄怼了怼齐月华的胳膊,“我家侄女可是县食品厂的正式工,不比小乔跟砚舟般配?”
齐月华眼皮都没抬,“食品厂工人又怎么了?玉珠会识字、会画画。也就是咱村没有学校,不然肯定能当老师。”
那婶子撇了撇嘴,挪到一边跟人嘀咕,“我看他们家就相中乔家的大院子了。”
“这乔家今年也真是倒霉,前头乔佑宁刚去没多久,家就被贼偷个干净,现在连赵翠兰也不在了。”
角落里的王桂芝挤进来,四下看了看,“要我说,就是乔玉珠命不好。齐月华找个这样的儿媳妇,也不怕全家步了乔家的后尘。”
话音落下,说话的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离她远了点。
生怕齐月华撕她嘴的时候,来不及躲。
旁边的老婆子拿手遮着嘴,“翠兰也是可怜,这么多年,但凡跟乔佑宁有个孩子,也不至于在火里活活被烧死。”
“谁说不是呢?现在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几个人说得正欢,就听见齐月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赵翠兰这可是枉死,你们这群长舌妇,也不怕她头七回来找你们。”
几个人脸色变得“唰”白,老婆子手一抖,瓜子洒了一地。
王桂芝一个箭步冲上去,弯腰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老婆子原本还哆嗦着,一抬头看见自己的瓜子都进了王桂芝的嘴,扑上去就要撕她的嘴。
“你个杀千刀的,那是我攒了大半年的南瓜子!”
旁边的几个碎嘴子,对视一眼,心里笑开了花。
这王三婆平时最爱捧着一把瓜子出来聊天,也舍不得吃,就纯显摆。
这下好了,全进王桂芝肚子里了。
等乔玉珠几人从山上回来,就看见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几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王三婆子和王桂芝的脸上还都是伤。
乔玉珠一抬头,就对上了齐月华让她放心的眼神。
按规矩,出殡回来该摆几桌谢谢来帮忙的人。
可现在不让操办,乔家又只剩她一个人。
乔玉珠回村之前,就去供销社称了点瓜子点心,一人抓一把分了。
轮到王桂芝,乔玉珠瞥了一眼,直接越过她,把点心递给了她身后的钱三婆。
王桂芝不干了,嗓门拔得老高,“乔玉珠,你个死丫头,凭什么不给我?”
乔玉珠冷冷斜她一眼,“起火的那天中午,我看见你跟赵翠兰在门口说话了。你们说什么了?”
王桂芝瞳孔猛地放大,结巴道:“你、你胡说什么?我哪有跟她说什么话。”
“说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还想闹,我不介意把大伙儿都叫过去,当面说清楚。”
王桂芝梗着脖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接话。
“哼!谁稀罕你的破东西。”她一扭头走了。
乔玉珠把剩下的点心收好,一抬头,正好看见陆砚舟在门口。
旁边还跟着李雪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