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贫嘴,说明既没被吓着,也没觉得受委屈。
甚至……可能完全没把这个事情当个事……
似乎像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即便被罚跪在太庙,也没有半分畏惧和委屈。
要是康妃那个儿子裕王被关在这里,恐怕早就一副天塌下来的软弱模样。
她忽然觉得她这个儿子还挺不错的……完全不次于陛下亲自培养的前太子……
甚至……更优秀……
肃妃摸摸朱载墒的脸,这才朝着那些宫女太监们招招手。
众人这才近前来,听候吩咐……
王伴伴则趁机赶忙上前打着圆场:
“娘娘您看,殿下这不是好好的么?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跟从前比还俊了不少呢,可见太庙是个养人的地方……”
“胡说八道。“肃妃横了他一眼,“太庙养什么人了?”
可她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又多看了朱载墒两眼。
这孩子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那张脸上透着的玉色在晨光里盈盈生辉。
眉眼舒朗,气色极好,半点儿也不像在太庙这种阴森的地方待了一夜的人。
这才慢慢收了怒容,转而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从小内里极有主见,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比娘更清楚,多余的娘就不说了”
“王伴伴,把这些都送到殿下值房里。”
随即,肃妃直接指挥着王守忠等人搬东西。
“是!娘娘!”
“是!娘娘!”
随即,一行人便忙活起来,两个小太监搬着厚棉被、炭火盆、食盒、换洗衣物,一箱一箱往太庙值房里送。
就像先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娘娘还是那个娘娘,殿下还是那个殿下。
而王伴伴还在朱载墒耳边念叨着……
“这是娘娘连夜让人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狐皮褥子,太庙值房那床板硬得很,殿下可垫上……这是新炭,比宫里的多烧两刻钟,夜里别冻着……这些吃食都是撷芳殿小厨房现做的,殿下若是吃不惯,娘娘说了,明日让人再送……“
朱载墒看着那大包小包从自己面前鱼贯而过,哭笑不得:
“母妃,您这是打算让儿臣在太庙安家呢?“
肃妃轻哼一声:“最好让你这个小混蛋在太庙多住几个月,省得你到处闯祸!”
我倒是也想……
朱载墒暗自摇头,能这么安静修行的地方,在皇宫里可真是不多见……
但他还惦记着他的掌心雷法和黄精丹炼制任务,所以还是尽早出去的好……
不过东西搬完之后,肃妃却没有急着走。
她让人在太庙的侧殿里摆了张椅子坐下。
又把朱载墒叫到面前,正色道:“自从你搬到了撷芳殿,就越发的跋扈,伸出手来……”
朱载墒:?
不是吧?打手心?
他可还从来没被打过手心。
不是,母妃这是在抽哪门子风?
“手!”
见朱载墒迟迟未行动,肃妃又喊了一声。
朱载墒伸出手,却还是莫名其妙……
肃妃握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这一板,是打你不敬师长,就算林维贤有千般不对,你也不该当众写那八个字。“
说着,她又拍了一下:
“这一板,是打你不留余地,朝堂之上,该进的时候要进,该退的时候也要退,你今日把话说绝了,明日谁还敢与你共事?“
说着,她又一板子拍了下来:
“这一板,是打你不替自己留后路,你父皇再护着你,可满朝文武、天下缙绅不是吃素的。你今日把这些人的利益全得罪了,明日出了这紫禁城,你拿什么挡?“
肃妃似乎已经知道昨夜在永寿宫发生的事情一般……
三下拍完,肃妃又按着朱载墒的手握起,叮嘱道:“记住今天的一切!”
朱载墒若有所思点头道:“知道了,母妃!”
肃妃放开了他的手,目光落在他那张透着玉色的脸上。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娘这便回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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