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原本的那一丝温暖,瞬间被年入一百五十万两这个庞大的数字给填满了。
钱!朕的钱!
“他真是这么说的?”嘉靖不由问向黄锦。
“奴才不知道殿下说了什么,殿下只叫奴才把折子递上来!”黄锦低头应答。
嘉靖皱起眉……
眼神惊疑不定,罕见的踱起步来。
年入一百五十万啊!
这什么概念?
他记得上个月户部递上来的那道条陈里写着:去岁,太仓库岁入白银二百一十二万两有奇。
岁出三百四十七万两有奇,一年净亏空一百三十五万两。
而边镇催饷的折子还压在通政司,等着他朱批。
这孽子一道折子,就递上来一个数目,头年五十万,往后年年百万,最后可能会停在一百五十万左右。
一个人每年往内库送一百五十万两。
那差不多就是去年国库亏空的全部了。
嘉靖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发干。
他端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不烫了,温温地滑过喉咙。
可却带不走舌尖上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燥意。
嘉靖如此反常的举动,一时让众人面面相觑,都摸不着头脑。
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嘉靖脸上飘,却谁也不敢让目光真的落上去。
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嘉靖脸上飘,却谁也不敢让目光真的落上去。
徐阶站在文臣那一列的中段,眼神微微眯起,同样有些不安……
这个总喜欢语出惊人的幼皇子,这第二道折子到底说了什么?竟惹得圣上如此举棋不定?
皇上现在对其情绪如此之大,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而严嵩老眼微微闪过一丝神光,又朝黄锦递了一个极淡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简单:折子是什么内容?
黄锦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但严嵩明显不相信黄锦不知道。
可黄锦不愿意表示,他也只能继续低着头,把眉眼低垂下来,等待圣谕。
终于,嘉靖重新落座了。
他扫了眼众人,忽然说了句:“行了,各司各安其职,都退下吧!”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山呼叩首,正准备退下。
“对了,严阁老留下吧……”
嘉靖又落了声。
严嵩又佝偻着身子缓缓站定。
成国公朱希忠第一个躬下身去,次辅吕本、遂安伯陈鏸等紧随其后。
徐阶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无奈退出了殿门。
而那些太监更是如蒙大赦,鱼贯而出时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
待殿门缓缓合上。
殿里只剩下三个人,嘉靖、严嵩、黄锦。
嘉靖把折子从香案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回他看得更慢,手指在“可年入一百五十万两止“那几个字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严嵩,那种不明所以的笑容又在他脸上铺开了。
“严阁老。”
“臣在。”
“你且看看这个。”
他把折子递过去。
黄锦快步接过,转呈到严嵩手中。
严嵩双手接过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那浑浊的老眼都瞪大了,瞳孔猛地剧烈收缩住了。
良久,他才将折子合上,双手捧回缓缓道:
“这……”
“臣恭贺陛下,若真能如殿下所,年入百万……于国于私,的确是天大的喜事!”
严嵩颤抖着手,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后面的话,他不多问,也不多说。
他知道皇帝留他下来,要听的是一句表态,不是一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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