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如何?
他心里很清楚,就算皇帝老子知道他要拉拢严党,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就这么三根苗苗,清流死死支持他三哥裕王,必须出来一个和裕王打擂台的。
这个人可以是景王,也可以是他颖王。
而且严世藩掌控着工部营缮司和虞衡司,整个京城的官办窑厂和匠作营都在他手上捏着。
他父皇若是直接下一道旨意给工部,他一个未出阁的皇子督办,底下人阳奉阴违,拖到明年开春也烧不出一块琉璃来。
可严世藩不同,此人是严党实际执政人,而且跋扈是出了名的,他点头的事,底下没人敢打马虎眼。
更何况,朱载墒还怀疑,他小皇极丹的药材,百年地精、五百年何首乌、龙涎胶、伏火朱砂。
这些东西就算他出了阁有了钱也无法轻易弄到手。
可如若是整个严党调动天下来找,到时候在物料单子里夹几味药材,以工部采买的名义过手,比他自己去外头寻摸便宜得多,也快得多。
而且……朱载墒的心里还有一重算计,一个能够给嘉靖弄到钱的皇子是弥足珍贵的。
他和他那位三哥裕王兄,四哥景王兄理论上来讲,都只是差了几个月而已。
如若他这关系处得好,只不定未来还能以嫡压长继承大位呢。
“牌子到手了,有正经活计了,也就可以出宫了……”
朱载墒微微一笑,这叫什么?这叫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至于什么时候做出第一个样品来?
啧……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逐渐有了定计。
踏出西苑……
二月的天,还有些寒,但朱载墒却只觉得浑身舒泰。
太庙那几日虽然清苦,但《皇极真解》初成。
筋骨血脉都似被重新洗过一遍,有炁从丹田运转全身。
此刻走在晨光里,步履轻健,朱载墒只觉走路带风,神清气爽!
待朱载墒一出西苑的朱红角门,这才发现门外甬道上早已候着一群人。
正是他那位伴伴王守忠领头,陈喜、刘安分列左右,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青衣小帽的内侍。
见朱载墒出来,王守忠才刚上前几步呢,却听一声哭喊骤然响起……
“主子!”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流星赶月般冲上前,直直扑到朱载墒跟前,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两只手紧紧抱住朱载墒的膝盖,仰起一张泪眼婆娑的脸。
正是陈喜。
“主子……您可算出来了!”
陈喜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鼻涕都快出来了。
“您知道奴才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那是茶不思饭不想,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主子您在太庙里冷不冷、饿不饿、跪得膝盖疼不疼……”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朱载墒的袍角上,湿了一小片。
“奴才这心啊,就跟被人拿小刀儿一刀一刀地割似的!白天干活儿也干不进去,晚上闭眼就梦见主子您冻着了……嘤嘤嘤……”
朱载墒嘴角抽了抽,他很想一拳一个嘤嘤怪。
但低头看着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恰在此时……
另一道身影从旁边屋里窜了出来,速度之快,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狗闻到了肉味儿。
刘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朱载墒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另一侧。
壮硕的身子一把抱住朱载墒的另一条腿,仰着脑袋,眼珠子里泪花闪烁,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奴才想您想得都快活不下去了!”
刘安的声音比陈喜还要尖三分,带着一种快要断气般的哽咽:
“您走了这七日,奴才连饭都咽不下去,一天就喝两口米汤,瘦了五斤!您看看,您看看奴才这脸……都凹进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儿把脸往前凑,恨不得朱载墒拿尺子量一量他到底瘦了多少。
“主子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几日,西所这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奴才晚上去给您铺床,摸着那空被子,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
陈喜不甘示弱,赶紧接上:
“是啊主子!奴才每晚都在您寝殿门口坐着,就盼着您能早点回来……夜里蚊子多,奴才被咬了满腿的包,但奴才不敢走,怕主子回来了没人迎……”
朱载墒低头看着自己两条腿上各挂了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太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俩活宝,七天没见,戏瘾又犯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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