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此时此刻,整个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严嵩还是黄锦,亦或者朱载墒,目光都盯着那块牌子……
朱载墒的呼吸微微重了些。
有这个牌子,就说明,他的事,已经成了一半了!
“儿臣告退!万岁,万岁,万万岁!”朱载墒又是一叩首,笑嘻嘻的后退离去。
“这竖子……”
嘉靖撇撇嘴:“刷恭桶?也亏他想得出来!”
“这说明殿下信心满满,想来心中自有韬略!”黄锦笑着接口。
“韬略?”
嘉靖一脸嫌弃:“这孽子膈应人倒是有一手……”
话落,他又重新坐了回去,看着奏疏中那‘一百五十万两’等字样,嘴角又微微翘起……
“行了,严阁老起来吧!朕敲打那竖子呢,没有说你的意思!”嘉靖幽幽开口。
严嵩这才颤颤巍巍起身,又一副后怕样子道:“陛下,老臣年龄大了,禁不起这般吓,臣还是请辞吧……”
“不准!”
嘉靖呵呵笑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严阁老老成谋国,朕还要指望着严阁老给朕遮风挡雨呢!”
“老了,老了……”
严嵩叹息:“这几年,越发的力不从心了,有时候坐在那都能睡着……”
“呵呵,严阁老身子骨还硬着呢,你要是力不从心了,朕百年后,千年后,又该用谁?”
嘉靖笑着,又到神龛前揭开盒盖,从里面拈出一颗鲜红的丹丸……
“吃了,身子骨就好了!”
严嵩赶忙趋步上前跪下,伸出颤颤巍巍的双手,接过那颗丹丸:“谢皇上赏赐金丹!那臣就舔着老脸,再陪陛下走一截!”
说着,他立刻将那丹丸塞入嘴中……
……
而此时,精舍外……
朱载墒缓缓推了出来。
沿途所过,宫人无不行礼。
朱载墒望着皇城外琉璃厂方向,不由轻笑一声……
严党啊严党……
啧……
严党把控朝政已有十多年,这个利益集团盘根错节,上至内阁、下至地方州县,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先前那位垂垂老矣的严阁老,正是这个庞大网络的实际掌控者。
而严世藩,那个跋扈嚣张、目无余子的胖子,才是严党真正执行层面的核心。
是的,朱载墒想做的从来不止一面镜子。
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一笔足够支撑他修行和布局的钱,同时打开一条出宫的通道。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有一个高效的、不与他为难的、愿意为他跑腿的执行力量。
这力量,朝中没有第二家能提供。
清流的力量也很大,但这股力量绝不会搭理他,还会千方百计地阻拦他。
而大明的勋贵们,此刻就如同摆设,根本没有严党用得这么趁手。
严党至少还能在朝堂上盘踞十多年。
嘉靖三十九年,严嵩八十岁致仕的奏疏才第一次递上去。
而真正等到严嵩倒台、严世藩被处斩,已经是嘉靖四十四年的事了。
十多年。
足够他做太多事了,足够他从炼气一层走到更高的境界。
足够他在严党和清流之间重新布局,足够他一步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根基。
所以,他需要严党现在就站在他这边。
今天,就正好借着这件事,先把严党拉下水……
等拉下水之后,想做什么还不简单么?
或许嘉靖已经知道了,看穿了……
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