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两眼一翻,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朝后倒去。
“大人!大人!”宋远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手忙脚乱地掐人中,“大人你醒醒!”
刘洪翻着白眼,嘴角直抽,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远急得满头大汗,暗骂一声“王八蛋这个时候想让我顶雷”,手上掐人中的力道不由得又加重了三分。
旁边牛钊更直接,端过一杯滚烫的茶水递过来,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大人您跟他客气什么?今儿说什么也得泼醒他!他是六品管厂主事,他不顶雷谁顶雷?
在犹豫之中,宋远看着那一脸焦急的小吏,想到要自己独自面对那种场面。
顿时心里一阵打摆子,犹豫之间,随着一声惨叫。
刘洪终于悠悠转醒,环顾四周这群“忠心耿耿”的下属,心里几乎骂了八百遍王八蛋。
但他也来不及发作,因为外面那一大群,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他擦擦脸,整了整官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外走。
身后宋远、牛钊和一众所丞、管事作头紧跟其后,脚步又急又乱,像是赶赴刑场。
而此时的琉璃厂门外,朱载墒隔着马车的窗帘,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座大明朝最核心的皇家建材基地。
一路走来,穿过那六部五府衙门所在的廊坊百余间,再穿出大明门和正阳门。
朱载墒这才算是来到了大明朝的皇城之外,虽然未能进入那店铺林立,商贩云集的正阳大街。
但朱载墒总算是见到了这大明朝皇城之外的景象,虽然道路不像皇城里那么平整。
到处都是黄土路,而且坑洼不平,但街面上诸多古色古香的店铺,以及各种各样赶集的试子和百姓穿梭其中。
各种匠人、商贩、郎中……粗粝的吆喝声让人不由得心生一股安宁之感,各式各样挑着担子的小贩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一些半大孩子攥着几文铜钱挤在糖摊前,踮着脚尖往锅里张望。
远远望去,绸缎庄、杂货铺、粮行、茶楼、当铺鳞次栉比。
只可惜,朱载墒目的地在琉璃厂这边,不能久留,这座厂子虽然不算偏。
就坐落在京城正阳门外、虎坊桥以西,占地极广,终日烟火腾腾。
但也不在正阳街、宣武门大街、长安街等极其热闹的地方。
而且他这么一大队人马走过,几乎所过之处,人车静止,一切喧嚣全部吓得连吆喝都停下了。
甚至于,朱载墒颇有些期待的,遇到一个所谓的欺男霸女的名场面。
然后静静地从马车上下来装逼的机会都没有。
似乎有人知晓今日会有了不得的人物会从这里经过一样……
为此,朱载墒还专门朝着严世藩看了一眼。
可这位小阁老也只是耸耸肩膀,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一副他知道你想干啥,但他可不能给你这个机会的样子!
今天这日子,哪个欺行霸市的纨绔敢出来,那就是和他严世藩作对。
和他严世藩作对,就是和整个大明朝作对,哪个纨绔活腻味了?!
所以……
很快朱载墒便来到了这座大明五大厂之一的琉璃厂房之外……
不过,朱载墒还未曾急着下车,慢慢等待着马公公的通知。
在到达的一瞬间,东厂和御马监的番子已经迅速散布开来,占据了周围所有要道。
检查完了所有的明暗哨岗,这才驱赶着朱载墒坐着的马车朝着厂房内走去。
虽然按照规定,到了厂房内,一切人员都不得骑马驾车。
但……
这辆亲王的马车却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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