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份上,他也只得伏下身子,叩拜皇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俯首在地,齐声唱喏。
接下来,嘉靖又吩咐徐阶,让礼部参议紫气东来之事,具体细则、是否庆典祭祀等,三日内给个章程出来。
很显然,肯定要大赦天下,也要去南郊祭祀,至于到底是皇帝亲自去南郊,还是派人去南郊,那就只有看皇帝的想法了。
说不定,这次庚戌科,都有可能变成恩科,乃至多补几百人。
规模再大点,说不定,举办一次庆典,连朝鲜、占城、暹罗、琉球等周边附属国,都要派遣使者前来庆贺……
接下来一段时间,可有的忙了!
不管怎么说,紫气东来都是祥瑞。
祥瑞大于天,就算徐阶他们再不喜欢朱载墒,也得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好了,都去准备吧!”
嘉靖一挥手,开始赶人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山呼,唱罢,便缓缓退出。
众人目光落在朱载墒身上一瞬,又压下……
他们心思各异,反应不一……
但谁都知道,接下来,朝局可能就要变了。
如今的颖王,可谓一骑当先。
称一声圣眷正浓都不为过。
不过,众人都走了,唯有朱载墒还留了下来……
嘉靖瞥了眼朱载墒,挑了挑眉:“怎么?还杵在这儿,是嫌朕赏得不够?”
朱载墒嘿嘿一笑,凑近了两步,挠了挠头:“父皇赏得自然是够的,皇庄、奴仆、岁禄,儿臣都记着呢,不过……”
他眼睛骨碌一转道:
“儿臣斗胆跟父皇商量个事儿,那些奴仆,儿臣就不要了,二十户人家,养着费粮食,儿臣也还未出阁呢。您看……能不能给儿臣换一口好点的丹炉?”
嘉靖一愣,随即嘴角直抽抽:“你这竖子,怎么就跟朕的丹炉杠上了?朕可就这么一口九转丹炉!”
朱载墒眨眨眼,一脸无辜:“父皇这九转丹炉太大了,给儿臣,儿臣也搬不动,再说搬回撷芳殿也没地方放。儿臣想要个小的,走到哪儿都能琢磨琢磨炼丹的事儿,自己炼的,吃着放心!”
嘉靖看着朱载墒,总感觉这小子话里有话……
什么叫自己练的吃着放心?
朱载墒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一句:“儿臣这不是不务正业,也不是想要什么长生不老,只是想着能够多懂一些医理之道,碰上个头疼脑热的,也好做到心里有数!”
嘉靖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半晌才叹了口气:
“行行行,朕让御用监给你打一口小的,再配一套丹方典籍,省得你整天惦记朕的东西。”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还有……回头告诉你母妃,不必来谢恩了,朕看着她那张冷脸就……咳……她身子骨弱,天冷,安心在宫里养着就是,册封大典那日,礼部自会安排。”
朱载墒听了,心里偷偷一乐。
他太了解自己那位母妃了……肃妃那性子,端庄严肃得能吓退殿外的麻雀,平日里对他说话都是板着脸的。
要不是自己被她生下来,一手拉扯大,她恐怕连这个妃位都未必能坐稳。
想到这里,朱载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母妃那股子正经劲儿,也不知道怎么和父皇生下他的。
“儿臣遵旨。”
他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父皇放心,儿臣一定把话带到。”
嘉靖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了,你去太庙跪那七日,朕可提醒你,别给朕在太庙里偷懒,朕会派人盯着你的。”
“儿臣哪敢。”
朱载墒这才拱手告退,走到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嘉靖。
那眼里少了几分嬉笑,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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