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朕的允许,他走哪去?他哪都走不了……”
嘉靖皱眉,极其不爽,装样子也得装得像点,装的合乎逻辑点嘛。
搞的好像你把东西收拾好了就能去就藩一样……
把就藩当成儿戏?
怕是连宫城都出不去!
“主子……”
却不想,黄锦忽然幽幽道:“殿下有您给的牌子,想出京城,其实不难……”
嘉靖一滞,脸色微微一黑。
忘了还有这茬了……
话说,在这逆子这里,他怎么老是被打脸?
虽说,朱载墒就算走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但到时候这天下间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逼走自己祈福祈出紫气东来祥瑞的亲儿子?
而除此之外,还有那面玻璃镜的百万两银子还没进内帑呢!那小子要是跑了,银子谁替他弄进来?
裕王?还是景王?
呵……
那小子是,给他点颜色,他敢开染坊。
而裕王景王……就算给他们个染坊,他们都会开跨的那种!
他脑中盘旋一阵,眉头又皱了起来……
眼前这个竖子虽然烦人,可至少能干事、能闹腾、能把那群清流气得跳脚。
不仅用起来顺手,而且似乎是个福星。
更别说,这还是自己亲儿子!
真要是走了,他又上哪去找这么一个人?
嘉靖越想脸色越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黄锦,望着窗外那黄昏的夕光,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一身单薄的道袍都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黄锦的后背都快要被汗水浸透了,陛下这么单薄的衣裳,怎么经得起冷风这么吹啊!
就在他要上去关窗的时候。
嘉靖忽然开口了:“宣那逆子过来。”
黄锦先是一愣,随即赶忙躬身应道:“诺!”
他退出殿门,几乎是小跑着往撷芳殿的方向奔去。
嘉靖站在窗前,手指捏着窗沿,手掌绷得发白。
那竖子,又来这一套?就藩就藩,他就藩上瘾了?
连这点清流攻歼都受不住,以后还怎么担大事?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就藩折子又看了一遍,“临表涕零……”他嗤了一声,“朕看你小子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将这折子搁在案角,用镇纸一把压住。
他倒是想看看,这竖子这次过来见他,到底能唱出什么新花样来?
他倒是想看看,这竖子这次过来见他,到底能唱出什么新花样来?
……
朱载墒的车驾在翰林院门前停稳时,夕阳正一寸一寸地沉进宫墙后面。
今日翰林院散值比往常早了几分,已经有官吏三三两两说笑着往外走。
朱载墒跳下车,扫了一眼那群人,微微一笑:“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他大步往门口走去,后方王伴伴和几个随从赶忙跟上。
门里走出来的几个翰林学士看见来人,先是一愣,有人下意识喊了一声:“颖王殿下?”
这话一出,众人当即反应过来,虽不知朱载墒来这干嘛。
但一个个的还是屈膝下拜,高呼:“臣等拜见颖王殿下,殿下万安!”
可拜下去的时候,不少人偷偷抬眼打量这位殿下。
这位殿下如今可是红透了半边天的人物啊!
紫气东来的祥瑞、太庙大火毫发无损、母妃晋封贵妃,桩桩件件都透着“天命”二字!!
圣上当年不也是南巡大火而不死,这才潜心修道的么?
这位殿下怕不是真有些气运在身?
之前还有人猜殿下闯天坛必受重罚,至少一个圈禁是少不了的,有人怕惹祸上身,连上回发的炭都没敢领。
结果呢?陛下不但没罚,反倒恩宠更甚。
谁能想到事情竟走到这一步?世事无常,真是世事无常。
如今又听说欧阳学士和赵编修他们联名上了折子,请立颖王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