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阁老,张阁老,吕阁老……”
黄锦将圣旨递给严嵩,又笑着看向徐阶等人:
“严阁老,诸位大人辛苦,万岁爷说了,四月之前务必办妥。工期紧,诸位大人……多担待,旨意带到了,那咱家就回去复命了!“
“黄公公慢走!”严嵩低声回应。
带黄锦离去后……
先前还安静的值房内,瞬间炸了!
严世蕃跪在地上,脸上的血珠子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官袍前襟上洇出一小团暗红。
他那只独眼瞪得溜圆,半张着嘴,彻底惊呆了。
合着他打了半天,圣上早就决定了?而且这结果比他们想要的还要好?
聂豹也怔住了。
徐阶本来都打算妥协了。
让颖王站首位,裕王先行及冠出阁,两边都有台阶下。
可圣旨一下来,三王同时及冠,出阁同日同时,那就等于把裕王长子的那点礼法优势抹得干干净净。
同时及冠?那还分什么长幼?
他跪在那里,左眼眶的乌青疼得一阵阵跳,可更疼的是心里那股子憋闷。
圣上一道旨意下来,他们争了半天的东西不是全成了笑话?
他不是白挨了打,白撕了袍子?
徐阶缓缓闭上眼睛,眼皮微微颤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在烛光里看不太分明,可他攥着膝盖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突起来。
他慢慢地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而最远处,被两个清流官员扶着靠在椅背上的欧阳德,此刻刚刚从晕厥中醒转过来没多久。
他听着那道圣旨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耳朵里,脸色从灰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纸一样的惨白,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
他们坚持的东西,在真正的上位者眼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东西罢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两眼往上一翻……
“呃呃……”
几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的叫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然后欧阳德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软塌塌地滑了下去,后脑勺磕在椅子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南野公!南野公!”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又扑上去掐人中。
可这回欧阳德连抽都不抽了,直接昏死过去,脸色青灰,嘴唇乌紫,眼皮半翻着露出一线眼白。
严嵩站在主位前,垂着眼看着满地狼藉。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叹气。
最终什么表情都没有浮出来,只是对众人道:“现在也不用争,不用论了!各司其职吧诸位!”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徐阶,最终什么都没说。
徐阶带着清流们,灰头土脸的走了……
严嵩看着桌上那卷明黄,良久没有动。
等徐阶他们走了许久后,值房内的严党们,才忽然露出哄笑声。
“哈哈哈!你们没看到,徐阶那家伙,像条老狗一样,就这么夹着尾巴逃了!”
“笑死了,还有那欧阳德,哈哈哈……叫得不是挺欢么?这会儿,啧啧……”
“那聂豹也是……嘿嘿,早说他是条丧家之犬了!还不信!?这会儿打脸了吧!”
哄笑声像是故意放大的一般,那没走多远的清流们拳头不由捏紧了,一个个眼中满是怒火。
“呸!一群什么东西!”
严世蕃站在值房前,看着远去的清流们,嘿嘿冷笑。
赵文华凑到严世蕃身边,笑道:
“小阁老,这……这是不是意味着……裕王那边……”
严世蕃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暗红,忽然笑了。
那笑从嘴角裂开,牵动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可眼底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呵,紫气大典颖王殿下站首位,然后及冠同时,还同日同时出阁……那他那个‘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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