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皇庄在京城西面三十里远。
下午无事,朱载墒便溜溜达达地出了宫。
皇帝老子毕竟赏赐了皇庄,再加上手上的灵茶种关系到日后修行的灵气,朱载墒怎么也得去看看才行……
当然,除了他以外……
朱载墒瞥了眼边上的景王朱载圳,还有些无奈。
这位四哥景王在听说他又要出去,直接赖在他马车这里不走了,死活都要随着他出去。
几乎没辙,在对方答应了什么都听他的,然后朱载墒通报了父皇,又从锦衣卫和东厂又多带了一倍的护卫之后,他们这才再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车马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朱载墒掀开车帘往外看,远远的青山叠着青山的影子,灰蒙蒙的,像谁拿淡墨在宣纸上晕了几笔。
近处是大片大片的田垄,冬天的麦茬还隐隐杵在地里,枯黄一片,零零星星有几间农舍蹲在田埂边上,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烟。
“嚯,难得能出来一趟,还是第一次跑这么远!老五,还是你有办法!”
景王朱载圳挤在车厢另一头,把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响,他还是惊奇无比地看着外面。
朱载墒微微一笑,这么多年了,他也是第一次跑这么远。
看腻了京城朱门大院,跑到这西山来,到也别有一份心旷神怡。
“老五,那些地,应该都是父皇赏给你的吧?啧,真羡慕啊,还没出阁就有庄田了!”
“这有什么,四哥要,我就分你一份就是!”
“那还是算了,我要啥,母妃会给我的……”
兄弟俩闲唠着,很快,车马沿着土路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庄院趴在缓坡上,灰砖青瓦的院墙围了好大一圈,院门是新刷的朱漆,上头钉着铜钉,在日头底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院门口立着两排人,衣冠整齐,见车队近了齐刷刷跪下去,打头的是个圆脸太监,五十来岁,团领袍勒着发福的腰身,额头贴着手背的姿势端得严丝合缝。
“奴婢吴有福,叩见颖王殿下!叩见景王殿下!”
朱载墒下了车,扫了他一眼:“起来吧。”
吴有福爬起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弓着腰往旁边一让,伸手朝庄院里引:
“殿下,奴婢已将庄上的账册、地契、人员名册都理出来了,就在值房里摆着,殿下随时过目。”
朱载墒没急着往值房走。
他站在院门口抬眼看了一圈,庄子坐西朝东,背靠一道隆起的土岭,岭上长满了松柏,苍苍郁郁的,像一道墨绿的屏风横在背后。
再往远处看,西山主脉的轮廓从北面斜斜压下来,山势不高但沉得很,像一头卧着的大兽,脊背上的岩石在日光里泛着青白。
风水好么?
堪舆方面,朱载墒其实也只是略懂皮毛。
只是眼前这片庄子,前方开阔,左右两道缓坡像两臂环抱,后方有土岭依托,明堂宽展,确实有几分“前有照、后有靠”的气象。
朱载墒若有所思点头。
他虽然不通堪舆,但他能感应炁。
哪里阴雾浓郁,哪里就是风水穴。
他只需要把茶种种在炁穴处,事情也就解决了……
不过,这事先不急……
他也不看账册,只是问吴有福道:“我的东西,有没有送过来?!”
吴有福一愣,旋即赶忙点头:“来了,全在库房里,奴才这就让人搬来!”
说着,他赶忙招呼着几人,去库房里搬东西。
“老五,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朱载圳在一旁满是好奇。
“呵呵,到时候就知道了!”
朱载墒微微一笑……
不多时,几人就拖出几个灰扑扑的麻袋。
袋口扎着粗麻绳,解开一看,里面是浅灰色的粉末,细细的,像筛过好几遍的细沙。
朱载墒指挥着人,把那灰色粉末倒进一个木盆里,又掺入沙子,将灰色粉末与沙子拌匀,这才倒水,粉与沙混合,呈现出一种稀泥状。
“老五?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来玩沙子的?”朱载圳一脸惊奇。
朱载墒白了眼,无语道:“这叫国之重器!”
“国之重器?”
景王乐了,指着那一滩稀泥:“老五,你管这玩意叫国之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