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制官再念:“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嘉靖二十九庚戌年三月初一,策试天下……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本场庚戌科,共收录四百二十名进士。”
“一甲三,二甲九十五,三甲三百二十二!”
等一系列宣制喊完,这传胪官才正式扯开嗓子呼唤……
“第一甲,第一名,唐汝楫!”
声落……
从大殿到阶下,宫中的侍卫们齐声传唱,一声比一声高,直至响彻整个宫城……
“第一甲,第一名,唐汝楫!!”
“第一甲,第一名,唐汝楫!!!”
这一刻,人群之中的唐汝楫呆住了。
“请状元郎独占鳌头!”一个声音在唐汝楫耳边响起……
唐汝楫猛地回神,却见一个排序官员走到唐汝楫面前,面上满是和煦微笑。
唐汝楫嘴唇微颤,手指都在抖,心脏更是如擂鼓。
状元!
他真的中了状元!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奉天殿的匾额上。
那块匾额在日光里泛着金红色的光,庄严肃穆,高不可攀。
他的父亲曾经在这座殿前跪了三十年,最终被削职为民、含恨离世。
可今天,他唐汝楫站在了这里,站在了新科进士的第一排,站在了天子脚下的最高处。
可今天,他唐汝楫站在了这里,站在了新科进士的第一排,站在了天子脚下的最高处。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可他咬着嘴唇忍住了。
他不能哭,他还要替父亲平反,他还要上书,他还要投向颖王殿下!
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丹陛右侧的位置上。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身量未足,穿着亲王的皮弁服,威严十足,腰间玉佩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那正是颖王朱载墒!
唐汝楫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过,这时候,他还是赶紧回神,跟着那排序官榻前几步,跪在了丹陛前的鳌头处!
这时候,又听,传胪官又高声唱喝:
“第一甲,第二名,吕调阳!”
“第一甲,第三名,姜金和!”
一甲前三唱罢……
人群之中的梁有誉忽然握紧拳,脸都白了。
传胪官继续念了下去……
二甲第一……
二甲第十……
二甲第三十……
二甲第八十……
二甲第九十五名,梁有誉!
站在人群后排的梁有誉,此刻的脸色却白得像一张纸。
他听着那名次的朗读声,手指发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甲第九十五名。
二甲第九十五名??
他梁有誉,广东顺德府的才子,自称南园后五子之一,竟然只落了个二甲最后一名?
他原以为自己至少能进一甲。
他座师押中了题,腹稿打了无数遍,座师润色了三回。
他的文章文采斐然,读卷官们不可能看不出来,可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第一排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
唐汝楫,唐汝楫中了状元,这个人到底是谁?
而他梁有誉,被扔到了二甲最末?
他的目光又移向丹陛之上的那个少年亲王。
朱载墒站在勋贵首位,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梁有誉难以置信,难道是这小子在背后动了手脚。
他在会馆里打了自己,现在还把自己的名次压下去??
可下意识地,他又觉得不可能,科考,还不是一个皇子能够干涉的,可这到底怎么回事?
梁有誉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可他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这里是奉天殿,御座上的那个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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