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有相中的没?”景王偷偷凑到朱载墒身边,低声笑问。
“没兴趣……”朱载墒撇嘴。
“啧啧,老五你看那几个朝鲜的,啧,以前叫啥来着?新罗婢吧?”景王嘿嘿一笑。
“你还知道新罗婢?”
朱载墒乐了,又瞥了眼占城那些使者,笑道:
“占城的那些,就是菩萨蛮了……怎么?四哥等以后出阁了,要在府中养几个新罗婢?菩萨蛮?是不是还要几个昆仑奴?”
“昆仑奴算了,我不喜欢黑的……我还是觉得西域的胡姬漂亮,嘿嘿……”景王嘿嘿一笑。
朱载墒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西域么?你还别说,嗯……
不过……黑的也有黑的妙处……
他暗自摇头,不再多想。
不过,倒是他那位平时一本正经的三哥裕王,此刻眼睛似乎都要冒光了!
似乎早已压抑到了极致……
朱载墒觉得,要不是父皇在场,他能当场配起来!
接下来是赐宴。
赐宴就相对轻松了。
该吃吃,该喝喝。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摆开了数百张案几,新科进士、文武百官、藩属使臣各按品级落座。
朱载墒坐在丹陛右侧的首席,面前摆着精致的菜肴,炙羊肉、蒸鱼、鹅掌、燕窝羹、桂花糕,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他执箸的姿势很斯文,夹菜的动作不紧不慢,咀嚼时闭着嘴,目不斜视。
旁边几个勋贵子弟偷偷看他,见他这副模样,不由面面相觑,这位爷平日里在宫外可不是这样的。
一些宫女和外国藩臣、女子也不住把目光朝向朱载墒这里。
朱载墒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可他懒得理会。
他随着父皇喝了几杯酒,又吃了几筷子菜,便放下了箸。
这种宴会,他最是不耐烦。
人人都端着,人人都笑着,人人都想在这难得的场合里给皇上留个好印象。
可皇上坐在高高的御座上,隔着一层珠帘,根本看不清底下谁是谁。
那些拼命表现的人,不过是在演给自己看罢了。
而就在众人宴饮作乐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从崇文门和东便门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沉得像山崩地裂,闷得像万雷齐发,从远处滚滚而来,震得脚下的青砖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又是一声,比第一声更近、更响,整座奉天殿似乎都跟着晃了一下。
朱载墒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身看向东北方向,瞳孔骤缩。
奉天殿内,歌舞正酣。
嘉靖端着酒杯,正受着百官的山呼朝贺。
所有的藩属使臣刚刚献完贡品,新科进士们刚刚受了赐宴的恩典,满堂的朱紫贵人们正沉浸在这紫气祥瑞的喜悦里。
然后,那声轰鸣传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酒杯停在半空,筷子掉在案上,歌舞的乐师手指一抖,琵琶弦崩断了一根,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整个奉天殿先是死一般地静了一瞬,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茶盏打翻的声响。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倒了,有人脸色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御座方向看去……
嘉靖端坐在御座上,冕冠珠帘纹丝不动。
可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御座的扶手。
“护驾,护驾!!!”
一声声低喝响起,只是转瞬间,皇帝身边就出现了众多护卫,一个个惊疑不定的将皇帝围在中央,那锐利的眸子审视盯着四面八方……
可显然,没有刺客,也没有更多的异响……
就只是忽然传来一声‘轰’,像地震又没后续,反倒是像火炮……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时……
严嵩忽然动了。
这位老首辅在众人惊疑未定的当口,颤巍巍地直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