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愿联名上奏,请陛下严查奸细纵火之事!此非天灾,实为人祸!有人见陛下圣德感天,故而下此毒手!”
“哈!”礼科给事中冷笑一声,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袍袖上的褶子,冷笑道:
“奸细纵火?好一个奸细纵火。厂区封闭,守卫昼夜巡逻,奸细是飞进去的?还是你工部的兵丁自己就是奸细?如今一点纵火的痕迹都没查着,你们倒先把‘奸细’二字给写出来了?怎么?你们是不是还要说,是我礼部的去支取烟花时,故意纵火?”
“哈,我正想说呢……”
工部右侍郎冷哼一声:
“这事到底是什么情况,自然有人心里有数,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天灾?无非是有人想借机清账罢了……你们兵部的,支取的各种军械火药,到底还没还完,用了多少,剩了多少,以前都是有数的,现在好了,没了!你们兵部的倒是说说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胡说八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聂豹大怒,指着那工部右侍郎怒喝:
“我还说是你们工部的想要平账呢!这盔甲厂到底是归我们兵部管?还是归你们工部管?还想往我们兵部泼脏水,就算是捅到天上去,那也是你们工部的锅!”
这话一出,赵文华也跟着起身:“你什么意思?查都没查完,你就先咬定是工部的问题?”
“不是工部,难道是我兵部?”聂豹冷哼。
“不错……”
那礼科给事中也再次帮腔:“我看你们工部的事昏了头,这时候到处胡乱攀咬来了,你们的问题,还扯我礼部做什么?”
“你就敢说这事与你礼部没关系?”
工部右侍郎沉声道:“你就敢保证,不是你礼部去支取火药的时候,意外着了火?”
“胡搅蛮缠!”
那礼科给事中一挥袖,冷笑道:“我倒是不怕查,就是不知道你们工部的怕不怕?”
“有什么不敢的?”
工部右侍郎冷哼,一双凌厉的眸子扫视所有人:“是忠是奸,圣上定有决断……”
“忠臣谁不会演?就怕有些人大奸似忠!”
“你他娘说谁大奸似忠呢?”
“说的就是你们工部……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这一次,定是你们工部自己搞出来的,就是为了掩盖亏空,毁尸灭迹!”
“你放屁!”
“……”
一时间,值房乱成了一团,各部官员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桌子拍得砰砰响,茶水泼了一地,连炭盆都被谁踢翻了,红炭滚在砖地上,嘶嘶地冒烟。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严世蕃动了。
他偏过头,先看了聂豹一眼,独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嘴角慢慢咧开。
“聂侍郎……”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你方才说,这爆炸是工部的人搞的鬼,为了掩盖亏空、毁尸灭迹?”
聂豹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道:“我只是说有此可能。”
“那我也说一种可能。”严世蕃的独眼眯了起来,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得只有值房里的人才能听见。
“昨日紫气大典,万藩来朝,百官称贺,陛下圣德巍巍,感召上天。,是多大的喜事?多大的荣光?可偏偏有人看不得这个。”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往人心窝里扎:
“我觉得有人见陛下圣德感天,心里不痛快。有人见颖王殿下立于三王首位,心里更不痛快。那怎么办?办不了大的,就办个小的。
炸了盔甲厂,让陛下的祥瑞大典沾上晦气,让朝野议论纷纷,让百姓人心惶惶。到时候,谁最受益?”
他停住了。
值房里死一般地静。
聂豹的脸色变了。
葛守礼的眉头也拧紧了。
欧阳德靠在椅背上,更是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礼科给事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严世蕃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可没说是谁。”严世蕃摊了摊手,脸上挂着那种令人齿冷的笑,“我就是说有这么一种可能,你们方才不也说了好几种可能么?我说一种,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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