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几乎现场所有人全都嘴巴张大,极度的难以置信。
天穹之下,狂风猎猎,那逼人的寒意却也驱不散众人心中那种沸腾的惊骇之意。
就算是严嵩、夏邦谟这种老成持重的老臣,在这一刻同样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识过如此爆裂的破局手段,就算他们为官几十年,都未曾敢这样在陛下面前说话。
这样的攻歼,就算他们都以为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颖王殿下不愧是那个敢当朝殴打朝廷命官的殿下,这样的死局下依旧能起舞吗?
而裕王和景王二人此刻更是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怎……怎么敢的呀?
在这一刻,他们才算是真正认识到了这人与人之间胆略的差距。
就算是亲兄弟也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天生就似乎是为了这浩大的场面而生。
就算是那所谓的仙师和天地的灾劫,也掩盖不住有些人的风采。
这一刻,这漫天狂风卷积天地,诸多目光只为一人而在。
就算是嘉靖在这一刻,都一时被他这个儿子的气魄所摄。
这逆子在这乌云卷积、天地飓风的吹拂之下,竟然对陶仙师的冲撞邪逆之没有丝毫的惧意?
是谁给了他这般的底气?
他仗着朕的宠溺,打一打那些朕不喜欢的清流还成。
又凭什么敢这样与陶仙师对峙?
又凭什么敢说出,在天地之雷面前对决与豪赌?
难道他真的以为这天雷会下来?
简直荒谬。
嘉靖有心想呵斥,却又下意识地想要看一看这逆子到底有什么手段。
而此刻陶仲文更是心中大急,尤其是看着徐阶和裕王此刻根本无动于衷。
更是心中大骂这二人简直就是废物。
这种时候,他们不应该暗暗为他说话,拉偏架吗?
真是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可陶仲文依旧面上不表,面色如常地冷冷说道:
“殿下此差矣。不是贫道说谁是妖邪,谁就是妖邪。”
他拂尘轻甩,鹤氅随风翻卷,声音沉稳如钟。
“这一切,皆是天象异变之推演。”
他抬手指向天穹,乌云翻涌,雷声隐隐。
“殿下可还记得,自紫气大典之后,殿下站于陛下身后,这天地异象便一桩接着一桩。先是盔甲厂火药炸发,再是地龙翻身,如今又是三月风雹。殿下说,这一切与殿下无关,可天象所示,桩桩件件,皆指向殿下。”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朱载墒身上。
“这一切异常之相,全都是出自于殿下紫气大典站于陛下身后之后出现的。殿下现在狡辩,也没什么用。”
朱载墒眯起眼,指尖微微蜷起。
陶仲文继续道:“天象如此,殿下现在要做的便是,安心接纳自身之天命。”
他的声音忽然放缓,带上一种近乎悲悯的语调。
“殊不知,就算是暗享富贵的藩王之命,亦是这芸芸众生根本祈求不得的好命数。”
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贫道损伤寿数,为陛下推演这两权之道。殿下如此不知满足,就不怕损伤陛下的寿位吗?”
陶仲文越讲越顺,到后面都带上了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
仿佛朱载墒真的就是那搅动风云的邪恶之徒。
就连徐阶都忍不住暗暗为陶仲文这番话语,心中点赞。
自严嵩上位以来,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听到这样顺耳的话了。
只不过自夏阁老被陛下所杀之后,他已经习惯了隐忍。
忍耐圣上,忍耐严嵩,忍耐严世藩。
忍耐已经成了他的醒世格。
他总觉得,严嵩已经七十了,没几年好活了。
夏邦谟已经六十七了,而且身为吏部尚书,他也永远都无法入阁。
严世藩肢体不全,连进士都未考中,哪怕是想当一部之尚书都不可能,更别说入阁了。
他徐阶才四十七,有大批的清流和夏阁老当初的同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