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转眼而过。
朱载墒几乎拜访了各大勋贵府邸。
而他走遍所有勋贵府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城。
有人说他每到一家,那家的主子都得亲自迎到门口。
有人说他身后跟着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乌泱泱一片,比抄家还吓人。
还有人说,他往人家正堂一坐,茶也不喝,开口就是“本王来借点钱粮”,那架势,跟讨债的阎王没什么两样。
而此时此刻。
城郊一处庄园内。
一群穿着朴素,面上还带着假面的家伙,在庄园中心的湖中小亭聚首。
假面各色,只露出眼睛。
坐在上首的是个黑色假面的家伙。
他冷哼一声:“诸位,既然来了这,想来你们损失也不小!”
“不错!”
有人附和,愤恨的一拍桌子,沉声道:“太嚣张了!”
“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十三岁的毛孩子,仗着陛下宠爱,就敢挨家挨户上门要钱要粮?”
“还有成国公!”
“朱希忠他竟然被那颖王小小的一个天雷之说就吓到了吗?”
“他简直枉为当朝第一勋贵!”
“我都都替他臊得慌!”
另一个带着白面的人,用那略显浑浊度的声音幽幽响起:
“不错,他虽有难处,但他掌着京营,又替陛下祭祀太庙,乃是陛下心腹中的心腹,按理来说,应该是颖王巴结他,他反倒畏惧颖王如虎。”
“他成国公府家大业大,不在意那点,可我们呢?这不是把我等往绝路上逼么?!我就得五万两,这快抵得上老夫家业的小一半了?!真以为银子是大白菜呢?!”
“不行!”
有人一拍桌子,寒声道:“绝不能让他就这样把我们的银子和粮食弄走!”
“那小东西虽不至于彻底将我等掏空,但至少掏了我等小一半的家底!”
“他算什么东西?要我说,咱们直接去西苑哭诉!去参奏!”
“他鱼肉我等,逼迫我等认下这般数额的钱粮,现在我等家底掏空都拿不出来,我等聚众痛哭!”
“以当今陛下安于修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必然让颖王让步!”
这话一出,又有一带着灰面的人站起身,淡淡道:
“去西苑哭诉,可以。”
“参奏,也可以。”
“但你们觉得,陛下会为了我们,去叫停颖王吗?就算真叫停,也是颖王要够了钱粮才叫停!陛下怕是巴不得我们家财散尽呢!”
“陶仲文跟了陛下十几年,说劈死就劈死了,陛下连个屁都没放。”
“你们比陶仲文还亲?”
他冷笑一声。
“我看靠人不如靠自己,他敢鱼肉我等,那我等也以牙还牙!”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火烧不死,那就让他落水!”
“只要他死了,他说的这数谁还认?”
“只要他死了,他说的这数谁还认?”
亭内一静。
可马上一道苍老些的声音便响起了。
“不行,我等可以去陛下那里去闹,甚至可以让京营乱一乱,但这都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可若是闹出人命,那事情就变性了,老夫不同意。”
“不错,反正要是去陛下那里哭一哭,京营闹一闹,我奉陪,可若是要弄人命,那恕老夫不奉陪了,为了几万两银子还不值当,一旦皇室人死了,被查出什么,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亭内气氛沉凝,有人点头,有人冷笑,气氛一时躁动不安。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可若是他不死!那今日是五万,明日呢?后日呢?这大明朝一旦有灾,他若是再上门,我等还捐不捐?日日如此,再大的家底都要被彻底刨空!”
“可那位殿下也说了,来年国库的税银收上来,便会立即督促返还我等的银两,而且他日后还有几桩好生意与我等做一做!”
这话一出,场中呼吸都为之一静。
又沉寂片刻,有人幽幽道:
“呵呵,这你也信?这大明朝的朝廷什么时候讲过信誉?他有钱自己不赚,给我们赚?这皇室成员都是花钱的主,什么时候见过他们赚钱?”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带着滑稽笑脸的白面人。
他身形精壮,年龄可能也不算太大,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袍子,看着不起眼,可那孔洞下的眸子却格外深沉。
他这一问,亭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忽然有人道……
“淦!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顾虑来顾虑去的,那就只能任人宰割,老子可不信他会讲信用。”
他眸子中闪烁着戾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