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严世藩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盯着桌上的茶盏,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老子。
严嵩当年也是响当当的清流,可最终,还不是为了权位彻底倒向了陛下?
赵贞吉现在的状态,太像了。
在清流里彻底臭了,手段阴狠,以下克上。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他们严党的大敌。
“不过……”严世藩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声音低了下来,“我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众人看向他,有些疑惑。
“如若这赵贞吉,是陛下重新找出来的一枚棋子,一枚以下克上的棋子。”
他顿了顿,这才缓缓道:
“那可就坏了。”
厅中一片死寂,难道陛下是掀起严阁老老了,然后开始找寻新棋子了?
……
而同一时间,清流这边,乃至于整个朝堂,甚至勋贵那里,全都懵了。
右春坊右中允赵贞吉,举报心学领袖欧阳德和聂豹是盔甲厂大爆炸的元凶。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半个京城都安静了。
欧阳德和聂豹已经被大理寺羁押,锦衣卫在他们两家疯了一般地查抄,加上赵贞吉提供的证据,清流上下,人心惶惶。
欧阳德和聂豹已经被大理寺羁押,锦衣卫在他们两家疯了一般地查抄,加上赵贞吉提供的证据,清流上下,人心惶惶。
徐府。
高拱站在堂中,脸涨得通红,几乎是痛心疾首地朝上首的徐阶喊道:
“部堂!徐部堂!你倒是说句话啊!这赵贞吉昨日里还一口一个要推举南野公为吏部尚书,怎么今日说变就变了啊!”
徐阶闭着眼,小眼睛挤成两条缝,一手揉着眉心。
“事发突然,我等现在只能尽可能地查找赵贞吉与严党勾连的证据,尽可能地保全自身,存续力量。”
徐阶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他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
赵贞吉竟然会背叛清流?
“现在最关键的是……”户部尚书潘潢脸色难看,接话道,“一旦真被赵贞吉说中,南野公他们参与了盔甲厂爆炸,那我等清流,恐怕是真的危险了。”
“现在只能是希望锦衣卫查不出什么东西。”
礼科给事中神色沮丧,声音低了下去,“否则不仅吏部尚书无望,一旦折损了南野公和文蔚兄,那我等恐怕是要一蹶不振。”
“这叫什么话?!”
高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咆哮。
“如若他们真的是策划盔甲厂爆炸的元凶,那他们就该死!”
他眼眶发红,声音发颤。
“此等祸国殃民之事,如若真是他们干出来的,那他们都愧为天下士子先师!甚至比严党那群畜生都不如!”
礼科给事中张了张嘴:“话不是这么说……”
“不是这么说是这么说?”
高拱冷哼一声:“此等行径,与畜生何异?我难道说错了?”
“你……”
礼科给事中指着高拱,脸色难看,说不出话来。
嗯,高拱说的不错。
但这件事,他知道,的确与欧阳德他们有关。
赵贞吉不是在泼脏水,而是在背刺。
只是,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高拱只当是赵贞吉在污蔑……
此刻,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去。
他想起盔甲厂爆炸那日,现场周围的惨状。
灾民哀嚎,孩童哭泣。
他高拱亲自把赈灾的款项和粮食,一袋一袋送到灾民手里,那些人的眼睛,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当官,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等事都干得出来,还叫什么清流?
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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