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其家,斩其身,子嗣流放,遇赦不赦。”
陆炳心中一寒,而徐阶更是猛地脑袋一晕,几欲昏厥。
这些年,陛下已经很少杀人了。
哪怕玉田伯等三人谋害公主,也只是抄家流放,嗯,虽然蒋荣其实在昨天就已经‘畏罪自尽’了,王桥病重,周大经惶惶不可终日……
但明面上的罪名也就如此了。
可这一次,直接斩首,子嗣流放,遇赦不赦。
这是要把聂豹这一支,从根上拔干净。
可想而知,他此刻对聂豹先是谋逆,后大包大揽的行径是何等的愤恨。
“欧阳德。”
嘉靖的目光扫过去。
“品行不端,招惹风风语。官降三级,移调南京,永世不得回京。”
徐阶手掌微微颤抖着。
官降三级?
永世不得回京?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便聂豹认了此罪,陛下依旧不想放过他。
从此以后,欧阳德怕是只能著书立说了,在朝堂上说的话,再没有人会听了。
可如此一来,他们清流在吏部经营多年的布局,被这一纸调令,瞬间全部抹去了。
从此还有谁能限制严党?
可徐阶什么都不能说。
聂豹的罪名已经定了,欧阳德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陛下手下留情。
“户部左侍郎李默。”
嘉靖的语气忽然转得平淡,像是在批一本寻常的奏疏。
嘉靖的语气忽然转得平淡,像是在批一本寻常的奏疏。
“着其即日调为吏部左侍郎,代掌吏部事宜。”
这个旨意一出来,几乎满殿都猛地炸了,尤其严党众人几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们争夺了半天吏部尚书的职务,最终再度落入了清流的手里?
李默,这些年虽然在广东按察司佥事、云南提学副使、浙江左布政使这些职务上有所功绩,最终被召唤回京,授予户部左侍郎一职。
但其在任上可是屡参严阁老等人,而且在户部任职之时,更是连严世藩的条子都敢卡的。
现如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严嵩老迈的眼睛缓缓闭上,几乎无可奈何。
陛下依旧是那个陛下,无论什么时候这一手平衡术让人心惊担颤。
清流损失了欧阳德和聂豹二人,可陛下又瞬间给他抬了一手。
日后,这吏部再也不是严党的一堂了……
但严嵩之所以是严嵩,就在于他永远都不会正面去顶撞皇帝。
即便这代掌吏部之人不是他的人那也一样……
而徐阶更是瞳孔剧缩,脑子飞快运转。
这……
还好……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平衡术果然还是使出来了。
没有放过欧阳德,却提拔了清流另外的人。
李默虽资历尚浅,这些年,一直被严党压着。
但陛下调他以吏部左侍郎一职代掌吏部,这就是明晃晃的支持,此次虽然未能升迁吏部尚书,但只要不犯错,就终有机会。
要知道欧阳德的吏部左侍郎可只能去翰林院讲学,做掌院学士。
一啄一饮,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这颗棋子,到底是清流的,还是陛下自己的?
徐阶不敢想。
“工部尚书李士翱,监察失体,即日起,去其工部尚书一职,改任刑部尚书。”
“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欧阳必进,为官严谨。着其即日起,担任工部尚书一职。”
“吏部右侍郎葛守礼,前往南京,担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
嘉靖语气平静的处理这段时间的闹剧。
调任,调任,还是调任。
只不过,这里面相关人的情况,可就不只是人事任免那么简单了。
不管是严嵩还是徐阶,全都安静而麻木地听着。
最后,嘉靖的目光,落回了那个跪在最前面、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身上。
赵贞吉。
他的背绷得很紧,肩膀微微发颤,头贴在地上,看不见表情。
“右春坊右中允赵贞吉。”
嘉靖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
“为官清正,正直敢。”
他顿了顿。
“举报奸佞有功。”
殿中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
“着其即日调任吏部右侍郎,协助李默,执掌吏部事宜。”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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