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静,都转头看向赵国忠。
赵国忠伸指敲了敲桌子,淡淡道:
“自从大同那边周总兵离去,新任的总兵张达接任以来,大同跟我等就不再是一条心了。”
“周总兵在的时候,我等与大同互为犄角,还能让日子稍微过得好一点,给那些鞑子卖点不要的淘汰军备,兄弟们也们吃口肉,喝点汤。”
“可现在张达来了,这狗日的自己不想赚钱,把我等盯得死死的,实在是欺人太甚!”
“哼。”
南路顺圣蔚广参将一拍扶手,恶狠狠道:
“他张达算什么东西,阻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等不过是想要糊口罢了!而且,想来也不只是只有我等对他们恨之入骨,恐怕大同那边的诸多同僚,对他们更是恨不得生吞其肉。”
他眼中凶光一闪,幽幽道:“要么,就想办法把他调回去,要么……”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这未尽的话语,懂的都懂。
厅内顿时嗡嗡一片。
毕竟宣府和大同同为九边重镇之一,离得又近,相互守望已久,互相谁都离不开谁。
周尚文总兵在时,他们与大同一同经营这边关。
现在张达接任了大同总兵,对方油盐不进,实在是难搞。
因为他,他们少赚了很多银子了……
“那现在那个巡查御史怎么办?”
上西路万全右卫参将忽然开口。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他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弯曲,眼神冷硬无比。
“他再怎么样,也是朝廷派下来的御史。”
有人皱眉道:“那就给他一批银钱,让他滚蛋。”
上西路万全右卫参将缓缓抬起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就怕他有命拿,没命花!最近这边关可不太平,鞑子时常劫道……”
“住口。”
赵国忠猛地抬眼,目光如刀。
厅内一瞬死寂。
赵国忠盯着上西路万全右卫参将,一字一顿道:“鞑子劫道?劫谁不好,劫一个巡按御史?你是嫌咱们宣府脑袋太多,还是嫌陛下手里的刀不够快?”
上西路参将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赵国忠收回目光,声音放缓了些:“他活着回去,咱们还能过年,他死在这儿,咱们一个都跑不了。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们。”
众人沉默。
“真劫道,那就是我等失职!”
赵国忠神色阴冷地说道。
不管这鞑子是真鞑子,还是假鞑子,在大明境内劫了个巡按御史,那他们这群边关守将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看他是个聪明人……”就在这时,有人说了句。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北路独石马营参将马继先平静开口。
他一直没说话,此刻才慢慢道:“这段时间,都是我在接触那御史胡宗宪,此人收银子,也懂规矩,不会乱写折子。”
他顿了顿:“先看看他识不识相吧。”
众人微微点头。
如若对方识趣,他们也不愿得罪一个御史。
除非那所谓的御史想要他们的命,那他们也不会客气。
赵国忠看了马继先一眼,没再说什么。
“既如此!那就让聪明人继续当聪明人,我等这些笨人啊,就准备做一点笨人该做的事情……”
赵国忠缓缓站起身,眼神阴寒地扫过厅内每一个人道。
“诺!我等誓死遵循将军将令!”
众人刷得起身,眼神狂热。
赵国忠看向屏风上的那只下山猛虎,冷冷一笑。
他们这里贫寒,不想点办法,怎么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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