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攥着户部关于这批钱粮的账册抄本,指节捏得发白。
“严阁老……”
潘潢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批钱粮,是颖王殿下从勋贵抄没家产中拨出来的,本是要发往宣府大同,赈济灾民、补发欠俸、修补边墙,如今损失四成以上,户部这边……账目上也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
严嵩冷哼一声,“潘大人,如今不是账目好不好交代的事,是朝廷的脸面被人踩在地上!”
潘潢低下头,不再说话。
廷议,就在这气氛冰冷的气氛中开完。
不到半日,就有了结果。
最终结果,几乎是严嵩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敢担责。
徐阶全程当透明人,一句话没说。
虽说这件事与他没关系,但也的确是因为这件事过于棘手。
军国大事,岂是儿戏?
而传到嘉靖那边的最终结果便是:
一、先让就近的巡按御史或巡抚先行勘验,加急回报。
二、由六科给事中、刑部侍郎、都察院佥都御史、兵部阅视大臣,以及两千锦衣卫官校、五千太原守军,一同前往宣府调查。
三、宣府总兵赵国忠,虽有追回部分钱粮之功,但“守备不设”之罪难免,着令其戴罪听勘。
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整个京城官场都震动了。
六科给事中们聚在值房里,一个个摩拳擦掌。
刑部侍郎当天就开始点选随行属官。
刑部侍郎当天就开始点选随行属官。
都察院那边,佥都御史连夜写好了弹劾奏疏的底稿。
两千锦衣卫官校从北镇抚司开出来的时候,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
五千太原守军先行去宣府,预计三日后抵达。
京营那边,却只能拨出几百老弱残兵充数。
京营疲敝,早已不堪大用。
想以京营压制边军,已经不太可能。
这才是朝廷特意调动太原守军和锦衣卫的真正原因。
……
文华殿,一处暖阁之中。
朱载墒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严世藩刚送来的奏报。
他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说。
严世藩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朱载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严世藩小心翼翼道:“殿下,算日子,应该正是清明大祭那日。”
朱载墒眼睛猛地一闭。
他指腹按着眉心,呼吸沉下去。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目光冷得发亮。
“钱粮在宣府地界失窃,人员在宣府地界被杀。”
“怎么就这么巧呢?怎么就不是去找他赵国忠呢?!”
“他赵国忠怎么就没以身殉国,战死沙场呢!?”
严世藩点头。
朱载墒站起来,在殿中走了两步。
“还有就是……”
他眯起眼,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到底是这些鞑子溜进来杀人?还是他们边军监守自盗?!
钱粮被劫,他这个宣府总兵首先就跑不了!他们的粟米都白吃了?宣府上下那群官兵,隔一个砍一个,那绝对有漏网之鱼!”
严世藩眼皮一跳。
这种说法……
嗯,也不无可能!
甚至,他都觉得,这方面,跟他爹想的都差不多。
不愧是殿下……
如此年纪,想的又如此深……
“最后……”
朱载墒转过身,盯着严世蕃,沉声道:“想办法让父皇出兵攻打漠北!大明修养几十年,不是来当鞑子粮仓的!”
“这些年,俺答连年叩关,连年侵犯!”
“扰我子民,掠我百姓!”
“几十年来,以至士气蹉跎,国威沦丧!”
“现在都跑到大明的疆域里面抢钱粮杀侍郎来了难道还要等着人家围困京城,把刀架到我们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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