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墒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湿漉漉、黄澄澄的小东西,嘴角一翘,完全不慌。
“所谓出壳凤凰不如鸡,难道父皇不懂这个道理?”
嘉靖脸色一黑。
他盯着那只小鸡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是什么狗屁凤凰?分明就是一只鸡!
他就知道这逆子狗嘴里没有憋着好屁。
朱载墒一见他老子这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正憋着什么话。
还好,那颗神丹外加感召天雷的威慑力依旧还在。就算父皇摸不清状况,也不敢随意对他发怒。
站在旁边的黄锦,心脏却隐隐提了起来,难不成,将来这鸡长大了,殿下还能硬着头皮说这是凤?
还非得让主子捏着鼻子认了?一步步走到最高,指鸡为凤?要做朱高?
还好此刻站在陛下面前的是颖王殿下,若是裕王殿下,恐怕陛下的雷霆之怒已经落下来了。
殿下说这蛋乃是凤凰神蛋,陛下这些日子也对其寄予厚望。
现在孵化出一只鸡来,这恐怕会大大影响殿下在陛下心中的神异形象……
“父皇,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朱载墒笑道,“这刚出壳的小家伙,哪能看出美丑来?”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父皇,你若是不愿意要,那儿臣就替你笑纳了,这凤凰可是父皇让给儿臣的。”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地上那团毛茸茸的小团子。
虽然不知道这只红腹锦鸡最终能有什么神异,但浸泡在天寿山龙气之中孕育的小家伙,怎么也不可能是什么寻常事物。
一旦长大,再随他修行修行,说不得还能成为他的一大臂助。
嘉靖沉默了许久……
看看小鸡仔,又眯眼看向朱载墒……
他不明白明明那丹药那么神异,这所谓的“凤凰”为何看着如此寻常?
难道是朕眼拙了?
境界未到,不识真凤?
还是这混账在诓朕?
“前两日你是不是去见了王贵妃?”
嘉靖突然转移话题,丝滑到无缝连接。
朱载墒听不出他话语里的冷热,却知道这种事根本瞒不住他这位父皇。
但他也不是当初的他了,对这种事早有应对之法。
他笑吟吟地点头:
“准确地说,是王姨娘找上了儿臣,想看看儿臣有没有法子救回二哥。但可惜,儿臣非神非圣亦非仙!哪有那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所以王姨娘退而求其次,一是想要儿臣未来如若子嗣繁盛,就过继一个给二哥,不想二哥以后没人祭奠;二是想让儿臣以后有了力量,帮忙查一查二哥薨逝的真相……”
朱载墒这话刚一说完,殿内猛地一静。
黄锦面露惊恐。
嘉靖脸色猛地一沉。
“呵呵,她倒是深情重义。”
嘉靖面露一丝讥讽,“那你答应了?”
“答应了一点。”
朱载墒咧嘴一笑,缓缓道:
“王姨娘看样子已经不行了,她临终之际的祈求,大半让儿臣极其为难。但二哥毕竟是儿臣的亲二哥,当初待儿臣还算极为照顾。所以儿臣答应她,在儿臣在世的时候,二哥一直都会有人祭祀。”
他丝毫不在乎皇帝老子话语里的讥讽。
他就是赌,赌他皇帝老子内心最在乎的儿子,还是他二哥。
尤其是一个死在了青春年少时期、他皇帝老子倾尽心力培养了帝王心术的儿子。
虽然常说他老子薄情寡义,但再薄情寡义的人,也不喜欢身边都是薄情寡义的人。
“她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嘉靖眉头一皱,语气颇为冷淡地指责道:“这种事情也是她该操心的?”
“唉,为人父母总是这样不得过吧。”
朱载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得已的低沉,“儿臣也是颇能体会王姨娘的心情,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朱载墒这话说完,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黄锦嘴角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