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墒说不清那是什么目光。
敬畏,艳羡,掂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酸涩,就连朱载墒都描述不出来。
那些站在班列里的官员,四品以上的,个个都是熬了大半辈子才站到这里的。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一关一关地过,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点了翰林。
又在朝堂上又熬了十几年,才勉强够得着今日站在这里看亲王冠礼的资格。
所谓的各部尚书也才二品,而首辅,外把各种大学士,以及太子太师等头衔加上,也才勉强一品。
而他们哥三个,生下来就是超品。
这就是投胎的艺术。
裕王和景王更是似乎感受到了,去岁二哥庄敬太子及冠之时的那种威严,面色潮红,激动到几乎无法喻。
就连朱载墒都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下面百官的那种艳羡之感,那群文官虽然看似不屑于所谓的爵位。
但这种天生贵胄又如何能令人不羡慕?
若不是朱载墒自身还是一尊仙人,恐怕现在同样已经把持不住那种心中的激荡了。
也就长生不死的诱惑和优越感,能勉强压得住这种权力地位上的吸引力。
在接纳了三位掌冠之人的敬酒之后。
严嵩走到中庭,面向西站定,高呼一声:
“有制。”
随即,乐声停滞,朱载墒、裕王、景王同时跪下。
严嵩展开敕书,开始宣读上述敕戒辞:
“孝于君亲,友于兄弟。亲贤爱民,率由礼义。毋溢毋骄,永保富贵……”
读完,乐声再起。三王俯伏,起身,行四拜礼。
一行人这才再度奔向奉先殿祭拜。
在大明朝,祭祖有两套体系,太庙在外,奉先殿在内,乃是皇室成员日常祭拜“内太庙”。
太庙重在“四时祭享”,是国家层面的大典,礼仪隆重,外臣参与。
奉先殿则被称为“内太庙”,功能是“晨昏瞻谒”和“节序告奠”,用常馔、行家人礼,是皇帝与皇室成员私下表达孝思的家庙。
故而,皇子及冠亦是前往的奉先殿谒祭。
寻常人家及冠都得祭祖办一场宴席。
这皇家之人的及冠成人礼仪式之繁琐,那就更别提了。
祭祖完毕,出了奉先殿,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朱载墒三人,要正式启程前往西苑拜谢他们那位父皇。
按照正常的情况,朱载墒估计他那位父皇是不耐这种繁琐礼仪,不会出面见他们三人的。
毕竟,当初他们二哥庄敬太子及冠之时,他父皇也没有出面,只是由当时的司礼监掌印麦福代为训勉而已。
他们三个,凭什么让父皇破例?
毕竟皇子成年及冠,对于皇权确实是一种分润。
之前朱载墒还不明白,但现在却是知道了……
尤其是当初他那位太子二哥及冠之前,诸多在皇帝面前得不到重用的众多臣子,纷纷投效太子。
哪怕得到重用的臣子,也对太子恭敬如皇,以求能有朝一日得到这未来皇帝对自身子嗣家族的庇护。
甚至有些臣子为了太子,都敢直上谏,触怒他那位父皇,哪怕是受了廷杖和贬斥都以此为荣。
以求能够在他那位太子哥面前能够留下一份莫大的香火情分。
这就和当初他父皇能够斗赢杨廷和等群臣,执掌大权是一样的。
权力最终免不了朝着更年轻的人流过去,只要你够年轻够有手段,总有想要权力的人朝着你投效过去。
可是他这位父皇修玄多年,是以长生不死,永居皇位为目标。
所以,所谓的皇子及冠,哪怕是亲自培养的太子及冠,对他来讲,也是一种莫大的难受和恐惧。
那种自身的权柄被分食的感觉,让他寝食难安。
故而,这一次,朱载墒同样没有任何的期望,能够见到他们那位父皇出来训勉。
反正他想见随时都能见。
现在,他只希望黄锦随便代替他父皇出来讲两句,然后尽快结束这冗长的仪式。
毕竟明日还要出阁就邸呢。
可就在朱载墒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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