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绮梦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那张单人沙发,坐了下来,双腿交叠。
她没再看手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鹿依依。
她要静静欣赏,笼中的小兔子如何做最后的挣扎。
鹿依依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拉上来,把自己裹成一只蚕宝宝,只露出一双眼睛。
呼吸越来越急促。
细碎作响的铃声萦绕在耳边。
叮当。叮当。
每一声都在提醒她——她逃不掉了。
这六个小时的清醒,根本不是什么折中的仁慈。
是处刑。是凌迟。
夏绮梦要让她在清醒状态下,一遍遍回味自己是如何摇尾乞怜的,用理智去审视精神和人格的堕落。
鹿依依咬住被角。
必须熬过去。
只要坚持一个月,每天在这六个小时里守住底线,就能换来永久解除催眠。
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可脑子里的两份记忆在疯狂打架。
属于鹿依依的理智告诉她,夏绮梦是个变态,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她把自己关在这个没有窗户的软包房间里,像宠物一样被圈养着。
另一份记忆却在反驳,夏绮梦是她最爱的人。
王丽和张姐要伤害她,是夏绮梦在保护她。
外面的世界充满了s级灵异事件,只有这个房间是安全的。
夏绮梦给了她一切,给了她唯一的家。
鹿依依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不能再顺着那份虚假的记忆去想。
她强迫自己回忆逃亡时的恐惧,回忆挡灾娃娃带来的高烧,回忆被逼入死胡同的无助。
没用。
只要一想到高烧,身体就会自动联想到刚才夏绮梦温暖的怀抱。
那种被主……呸,夏绮梦体香包裹的安心感。
鹿依依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那股香草冰淇淋味的花香还在。
她发现自己竟在贪婪地捕捉这种气味,呼吸的节奏不自觉地加快,肺部在叫嚣着需要更多这种味道。
身体在渴望被那个女人抱在怀里。
高烧初退的身体很虚弱,肌肉的记忆却在苏醒,想要贴近那个温暖的热源,想要蹭那个温柔的怀抱。
短短一天时间,这个女人对自己的驯化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鹿依依抿着下唇,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
理智在抗拒,本能却在投降。
理智在抗拒,本能却在投降。
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晃晃脑袋的冲动,因为头顶那个猫耳戴着……很习惯。
“不热吗?”沙发上的夏绮梦突然开口。
鹿依依没说话,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你生着病,捂出汗容易加重病情。”
夏绮梦翘起二郎腿,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不用你管。”鹿依依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夏绮梦换了个坐姿,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端详着床上的那团小被叽。
“规矩第三条是什么呀?”她漫不经心地问。
鹿依依一愣。
“绝对服从主人的任何指令,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得有任何形式的违背、拒绝与质疑。”
这句话像是刻在声带上,自动就蹦了出来。
甚至不需要她特意去回忆,嘴巴自动就把这条规矩吐得干干净净。
说完,鹿依依才反应过来,小脸涨红,猛地捂住嘴。
她瞪大眼睛,从被子的缝隙里惊恐地看着夏绮梦。
完了,脑子被那十二条规矩腌入味了。
“那是你催眠我的时候定的规矩!”
鹿依依嘴硬地反驳,把捂着嘴的手放下来,抓紧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