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凝视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眼底浸满了她一个人的倒影,狭窄得再容不下半点杂质。
刚才那一刀赌对了。
在超市买美工刀的时候,她就在算计这一步。
夏绮梦太强了,哪怕吃了十二片药,只要她铁了心想反抗,凭着天灾级的精神强度,随时能把药效逼出去,然后反手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普通的绳子绑不住她,普通的药也放不倒她。
唯一能卸掉夏绮梦所有反抗意志的开关,只有她鹿依依的命。
只要拿自己的命去赌,夏绮梦就一定会出手。
夏绮梦喘息着,被迫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小脸。
黑白相间的女仆装领口就在眼前晃,蕾丝花边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
宝宝……你……你别乱来……
她想开口说这句话,声带却跟灌了水泥一样,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只能在喉咙眼里发出两声嘶哑的抽气声。
这小家伙现在的眼神太吓人了。
眼底那层粉红色的光晕浓成了糖水,里头全是疯长出来的占有欲。
夏绮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在食堂门口打的那个催眠补丁有多恐怖。
她把鹿依依所有的反抗欲和求生欲,全都强行扭曲成了对安全感的渴求。
现在鹿依依觉得不安全了。
为了填满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安全感,这只小兔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没关系,小夏宝宝。人家会手把手,一点一点教你学乖的。”
鹿依依歪了歪脑袋,眉眼弯弯,脸上还是平时那副甜美乖巧的笑。
“就像……我现在这样。”
她腾出一只手,顺着夏绮梦湿透的额发往下摸,指尖划过眉毛、眼角,最后停在夏绮梦冰凉的嘴唇上,轻轻按了按。
触感软软的。
这就是天灾级驭灵师。
把整个灵异局总部搅得天翻地覆,拆了学院半个训练场,能把几十万人从鬼门关里捞出来,也能随手把不顺眼的人切成两半丢上天。
那又怎样呢?
不还是得乖乖坐在椅子上,连喘气都要看她的脸色吗?
鹿依依停顿了一下,松开摸着夏绮梦嘴唇的手,侧目望向厨房。
玻璃门半掩着,里头案板上还放着刚切完排骨的菜刀,旁边的沥水架上插着一把削皮用的尖头水果刀。
餐桌边上,还摆着两个还没来得及倒水的玻璃杯。
“宝宝你看哦,厨房里还有菜刀,还有水果刀,客厅里还有玻璃杯。”
鹿依依重新俯下身,鼻息拂过夏绮梦的唇瓣。
“只要宝宝敢不听话……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哦。”
语气软软糯糯的,尾音还带着一点撒娇似的上扬,跟平时讨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时候一模一样。
夏绮梦的脊背瞬间绷紧,还在忏悔催眠补丁的心思直接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背的冷汗。
刀尖刺向颈动脉时的残影还在眼前回放,那绝不是吓唬人。
这个从前连大声说话都会退缩的小姑娘,动手时根本没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疯了。
到底谁才是从收容室里出来的疯子啊!
她最多也就是拿催眠术、小黑屋、猫娘装软禁一下鹿依依,真动起手来连根头发丝都舍不得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