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的勋贵们,骨子里虽还有世家大族的傲气,依旧看不起草莽出身的新帝,却又不得不对着新帝的屠刀折腰。
一群人想缓和跟新帝的关系,又不想过于谄媚被世人耻笑,于是商量出一个绝世妙计,给皇帝送美人。
每家出一个女儿,立刻就能让新帝贫瘠的后宫开满鲜花。
魏国公府作为勋贵之家,自然首当其冲。
又一幅画面在陆锦宜面前展开。
“做梦!”
“休想!”
“新帝山匪出身,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棠棠性子温软,饱读诗书,她可是我的心头肉,如何能进宫服侍这样的粗鄙之人!况且,新帝性子残暴,嗜杀成性,说不定哪日就丢了性命!绝不行!”魏国公夫人怒道。
“住嘴!这话也是能说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一个悍匪泥腿子,肚子里没几滴墨,居然还能做了皇帝,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想想西市那浸透了麻石的血再说话。”魏国公斥道。
“那又如何?他这皇位能不能做得稳尚且两说呢。”
“你闭嘴!”
“你们想要讨好新帝我不管,但是我的棠棠不能进宫受这样的侮辱,让母亲从锦书跟锦宜中选一个便是。”
“休要胡乱语,什么讨好?新帝登基后宫空虚,选秀是必行之事,早晚也轮到咱们。”魏国公有些恼羞成怒,随即又道:“你舍不得锦棠,二弟妹如何舍得锦书,届时,定会攀扯锦棠。”
“那就立刻将女儿跟镇南侯府的婚事定下来,只要棠棠的婚事定下,二房便无从攀扯了。”
魏国公夫人的话音一顿,声调柔缓下来,“再说,二弟妹不想让锦书去,府里还有个锦宜。三弟早逝,三弟妹常年卧榻养病,锦宜的婚事又能好到哪里去,倒不如进宫搏一搏,这也是为了三房好,毕竟,她还有个弟弟,以后的前程也得指着她这个姐姐。”
原主记忆如湍急的流水,画面一转,魏国公夫人火速给自己的女儿陆锦棠定下婚事。
二夫人知道后气的跳脚,如魏国公夫人所料,为护住自己女儿,转头将陆锦宜推了出来替自己女儿挡灾。
美名其曰,陆锦书姿容不如原主美丽,既是选美人,当是陆锦宜最为合适。
原主父亲虽是魏国公府的三爷,但却是庶出的,且在原主年幼时便病逝了。
太夫人对这个庶子并不在意,魏国公与这个庶弟的关系也一般,再加上原主的母亲是个温柔软弱的性子,在丈夫病逝后,带着一女一子在国公府活成了透明人。
知道女儿要进宫,三夫人又惊又怕,难得鼓起勇气跪在太夫人面前求肯,却被太夫人狠狠骂了一顿。
魏国公夫人抢先一步为陆锦棠定了人家,陆锦书颜值虽略逊原主却也是个美人,再说这两个可是太夫人嫡亲的孙女,岂能为了一个庶子的女儿让自己亲孙女受苦。
因此,最终这件事情还是落在了陆锦宜头上。
待陆锦宜苏醒时,原主记忆全部归位。想起记忆里原主母亲跟弟弟送她进宫时双目含泪的凄凉模样,许是原主情绪作祟,她心头一片酸涩。
魏国公府上上下下真是五行缺德,八字犯贱,自己的女儿是珍宝,别人的女儿贱如草,全府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好不要脸。
萧衍正在外间喝茶看折子,脑子里忽然一响,一口茶全喷在了折子上。
折子上干干净净的字瞬间模糊成一团,陈御史这长篇大论看得人脑瓜晕的折子,废了。
极好。
既然看不上皇帝草莽出身,有本事你造反啊?
萧衍:……
好家伙,这可真是刀子上长了个嘴,但凡从她嘴里吐出来的人,高低都得刮层皮。
他感觉到陆家的九族在他眼前不断地打转,老陆家祖宗们的棺材板大概要压不住了。
“爱妃,醒了?”
陆锦宜饿的前心贴后背,刚坐起身穿上鞋想找点吃的祭祭五脏庙,骤然一声爱妃吓得她差点原地升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