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就算你的推断没错，可画面太抽象了，我们总不能漫无目的地大范围搜寻。”

“先划定范围，”陆衍说，“王明宇所有的杀戮，都源于多年前那场车祸。画布名单里的所有人，全部和当年的事件脱不开关系。所以埋在这里的死者，必然也是当年事件的关联人。”

“薛翠芬曾经提到过，她女儿经营着一家花店，而且她女儿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去养老院探望过她了。王明宇一直在中间代为传话，说花店生意太忙，脱不开身。”

陆衍声音沉了沉：“有没有一种可能，根本不存在忙碌的花店生意。她女儿迟迟不露面，不是无暇探望，而是早已遇害。第二格最醒目的标记，是一丛玫瑰。恰巧薛老太的女儿以花店为生，玫瑰对她来说，意义特殊。”

陆衍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推测，埋尸地点就在她女儿的花店。”

陈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耿一乐，立刻组织警力，封锁薛老太女儿的花店。”

半小时后，陈政的电话响了。

“说。”

电话那头传来耿一乐急切的声音：“陈队，挖到了。薛翠芬女儿花店后院的花丛下面，挖出了一具深埋的女性骸骨。掩埋深度约一米二左右，骨骼完整度较高，肩胛骨和肋骨上有明显的钝器伤痕。”

“还有，刘法医在清理遗骸指骨时，在死者残存的指甲缝隙深处，检出微量外来人体上皮细胞。细胞深度嵌在甲缝内层，不像环境中沾染的。”

耿一乐顿了一下，接着道：“尸骨与生物检材已经全部送往实验室加急处理，样本条件不算理想，预估最快二十四小时左右，才能拿到初步比对结果。”

“好，结果出来第一时间通知我。”陈政挂断电话，对着陆衍道，“挖到了。不过还有个问题。”

“如果每格画都对应与当年事情有关的死者，第三和第四格是白倩倩和魏平，那第一格呢？对应的人是谁？”

“还记得耿一乐之前调查出来的事吗？”陆衍问，“白倩倩的前夫，是在工地上出的意外。”

“你怀疑第一个受害人是白倩倩前夫？”

“非常可能，工地意外伪装起来太容易了。况且那年头工地上出了事优先私下协商赔偿，很少有人会往蓄意谋杀上面深究。”

“当当当。”

一阵敲门声响起。

陈政：“进。”

邹涛推门进来，他先朝陈政打了个招呼，最后将目光落回陆衍身上：“陆哥，你让我查的事有着落了，老孙也就是孙茂德摔伤确实不是意外。”

陆衍的眸光微微一动：“具体说说。”

“摔伤那天，孙茂德白天在家补觉，睡醒后发现床上有条蛇，他吓得拔腿就跑，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右手骨折了。”

“孙家人一直以为是意外，但我仔细问了当天有没有特别的人或事出现过。孙家人说，那天有师傅上门修过冰箱，人是王阳介绍来的。他们觉得家里有蛇这种事在老旧小区很常见，就没往别处想。”

邹涛把手机拿出来，调出一张照片，“后来我从孙茂德对门邻居那里调了监控，他家门口正好安了一个，拍到了一个进出孙茂德家的侧影。”

照片里，一个穿着维修工服的人背着工具包，走到孙茂德家门口的时候侧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刚好让对门的监控捕捉到了半边侧脸。

“是王明宇。”陈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松了口气道：“有了这个，就能把白倩倩的死与王阳、王明宇关联起来了。”

陆衍：“确实是意外之喜，王阳介绍的人进了孙茂德家，孙茂德摔伤，王阳替他上夜班，随后白倩倩遇害，这一串时间点都对上了。”

陈政想到了什么，“对了，王阳和王明宇二人都姓王，他们之间会不会存在亲戚关系？”

邹涛收起手机回复道：“这一点我核查过，两人的户籍档案里没有登记任何亲属关系，目前也没有找到能够证实二人血缘关联的记录，同姓大概率只是巧合。陈队，王阳那边，我们要不要在审讯一轮？”

陈政颔首道：“马上提审。王明宇那边暂且等候检查报告，正好趁这个空档，先从王阳这里突破。”

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