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王阳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比上一次见时明显憔悴了不少，胡茬从他下巴上冒出，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颓废。

他抬头看向陈政，声音里满是焦躁：“可以放我回去了吗？”

陈政将双手搁在桌面上，他看向王阳：“王阳，你替孙茂德上夜班的那天，孙茂德是怎么摔伤的？”

王阳的目光低垂了下去：“听说是他自己滑倒摔到了胳膊。”

“是吗？”陈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上，“你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维修工的侧影，他帽檐压的很低，但侧头的瞬间，整张脸有一半落在了光线下。

王阳的瞳孔狠狠收缩了下，没有说话。

陈政道：“这是你给孙家介绍的冰箱维修师傅，一个养老院的护工，还会偶尔兼职做电器维修？”

王阳抿了抿嘴唇。

陈政没有给他喘息的空档，“拒不交代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王明宇的罪责，我们已经掌握了十足的证据。你在这条线上参与了什么，配合了哪些环节，你不说王明宇也会说，现在是你唯一一次主动陈述的机会。”

王阳犹豫了一会后，道：“我说。”

“我和王明宇认识是在我母亲住的那家养老院里。他这个人很好，会来事，很多老人都喜欢他。”

“有一次我和白倩倩大吵了一架，心里烦得不行，就去了养老院看我母亲。一开始我没直接走进去，而是蹲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抽烟。王明宇经过，看我蹲在那里，就走了过来……”

王阳说着，像是又回到了那天。

王明宇走过来问道：“怎么，有心事？”

王阳回头看了王明宇一眼，没有接话。

王明宇自顾自开口道：“王阳哥，我真替你不值。都说娶妻娶贤，你倒好，昨晚老太太又在房间里哭到半夜，你这当儿子的……做的不到位。”

王阳把烟摁灭在台阶上，声音有些不悦：“我家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王阳回过神来，继续坦白：“再后来，我和白倩倩又因为我母亲的事吵了起来。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王明宇。我觉得他能理解我，我去养老院找他，我问他，如果是他遇到和我一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办。”

陈政问：“他说了什么？”

王阳沉默了一瞬：“他说，这还不简单，媳妇没了可以再娶，但老娘就一个。”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但我回去以后，这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我下定决心要离婚，可白倩倩不同意。后来我把这些事都给王明宇说了，他说他有办法。”

陈政盯着他：“他的办法就是让白倩倩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的消失？”

王阳点了点头，“他说他和白倩倩之间也有一桩旧怨，只要我按他说的做，就算出了事也算不到我头上。”

“他让你做什么？”

陈政问。

王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吐出五个字。

“配合他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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