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们的窃窃私语很快传到了高处。

楚子龙站在土坡顶端，俯瞰着下方空院的方向。雷公站在侧后方，眉头紧锁，手中的烟斗燃了一半，火星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楚连长。”雷公压低声音，问道，“掌柜们那边发现了伪军动向异常，问是不是咱们有内线。鬼子的时间表，比我们的安排先走了一步。这时候该说点什么？”

楚子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冷风中消散。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扫过远处正在调整队形的伪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说一句。”楚子龙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鬼子的时间表，比我们的安排先走了一步。”

雷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低声喝道：“楚连长说了，鬼子的时间表，比我们的安排先走了一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掌柜们的耳中。

赵掌柜手里的茶壶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洒在袖口上，他却浑然未觉，只是一脸惊恐地看着雷公：“什么意思？鬼子比我们快？咱们的线人暴露了？”

一个年轻的掌柜吓得腿都软了，声音都在打颤：“那咱们怎么办？伪军要是折返回来，咱们跑都跑不掉了！”

赵掌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手劲大得让他吃痛，压低嗓音狠声道：“慌什么！楚连长既然这么说，就说明咱们没输。鬼子快，是因为他们有人帮！可别忘了，谁能在鬼子眼里比他们自己还快？”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雷公，又看向土坡顶端那个模糊的黑影，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冷笑。楚子龙这话，既是提醒，更是炫耀。

炫耀虎贲军的手，已经伸到了鬼子的桌底。

而另一边，太谷司令部。

佐藤少尉看着地图上刚刚更新的红线，脸色阴沉得可怕。那红线代表伪军的新巡逻路线，却完全避开了最关键的几个据点。

“佐藤少尉，”一名联络官上前一步，声音急促，“刚才前线报告，过去三天，伪军的巡逻路线突然发生大规模变更。所有查探行动都偏离了预定目标。”

佐藤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着镜片，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丝精明的冷意，却掩饰不住眼底的阴森。

“不仅是变，还是故意避开。”佐藤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在利用咱们。”

“内部有人泄露了路线。”佐藤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太谷县城的位置，仿佛在透过地图，看着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老鼠。

“查。把每一个接触名单的人都查个底朝天。这一次，我要抓到那只老鼠。”

佐藤的话音落下，整个参谋部瞬间安静得可怕。

角落里，山本中佐正在擦拭茶杯，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那声音，像是在给太谷城内所有潜伏的暗线，敲响了丧钟。

佐藤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爆响。他在鬼子的阵营里潜伏多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彻骨的寒意。

有人在他们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