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吏还了一礼,朝后方的‘住舍’去了。
官寺的布局,前边办公,后边住人。
舍就是宿舍。
上到县令、县丞、县尉,下到普通吏员平时都在舍中居住。
刘备对官寺还是很熟悉的。
之前在安喜就住过,只是后面跟县令起了争执,又经常被其他人指责做事激进,心中不满,干脆就搬到外面住去了。
就实而。
历史上的刘备早期脾气还是太暴躁了。
眼里不容沙子。
总觉得靠自己就能做一些事,改变一下东西,最终其实反倒把自己孤立了。
性情这东西就是把双刃剑。
但刘备的刀刃,又有些太向外了。
一定程度上,其他人给刘备打上‘武夫’的标签,丝毫没错,因为这本就是刘备自己造成的。
他自
嘲一笑。
看来以后得多穿穿儒袍,去一去身上的兵气了。
心念间,他想到了扬雄《解嘲》里的一句话。
“释干戈而亲翰墨,解介胄而服儒衣,被逢掖,冠章甫,洗兵气,归儒风。”
“只是”
“这样一来,会不会又有点沐猴而冠了?”
感慨间,那名县吏回来了,笑着道:“刘君因何叹气?”
刘备道:“想起了之前在安喜的往事,当时年少轻狂,性情急切,为了做事,毛毛躁躁,真是苦了当时县里的人。”
县吏愣了一下。
他看了刘备一眼,拱手道:“刘君果真是志怀霜雪,时刻反省自身,如此贤人,不愧为县中高君都赞许之人。”
说着,县吏又道:“刘君,县君正在居舍中,请随我来。”
刘备拱手:“好。”
进了头层院落,站在二院门外,县吏回过头,笑道:“县君自任本县,除自家亲朋好友,地方贤人,从不在居所见客。”
“特别是对本县的大族、吏员,若有公事,皆在听事堂接见。”
“若为私事,俱闭门不纳,刘君可谓是第一个被县君请来住处相见的了!”
“不过刘君也是贤人,在住所相见,倒也合情合理。”
“县君厚爱,备实惶恐。”
“哈哈刘君,请进吧。”
进了二院门,经过走廊,来到了右侧堂外。
刘备跟着县吏在门口脱下鞋子,随后垂首恭谨的入内。
刚踏入室内,就听得县吏高声道:“禀县君,涿县刘氏刘备到。”
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随即从室内响起。
“请入座。”
紧接着,刘备就听到了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抬头,只见正榻上跽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长须男子。
男子未着官袍,穿着一袭玄色便衣,头上戴高冠,手中拿了一卷竹简,刚放到案几上。
刚才听到的,那‘哗啦、哗啦’的清脆响动,便是竹简落在案几上发出的。
刘备不急着入座,先拜倒在地,恭谨道:“涿县刘氏刘备,拜见县君。”
这个三旬男子便是本县的县令,渔阳潞人,姓黎名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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