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刘备早早便起了身。
在家中自热了两块麦饼,简单吃下,便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包袱,策马往范阳而去。
他要去拜访卢徽。
走在路上。
大约因天时尚还寒冷,或又因时值春耕的缘故,官道上行人寥寥,冷风掠过,隐有声响。
随着冰雪融化,道路也变得泥泞不堪。
路并不好走。
刘备心情却不错。
上一次,他去拜访卢氏,其实是叔父提醒,外加临时想到卢氏高门避祸。
而这一次,却是主动拜访。
甚至有结交之心。
若是计划顺利,用不了多久,他就将启程前往冀州,然后再赶往洛阳。
他在洛阳虽熟人不少,但真正能借为助力的,思来想去,也唯有卢公了。
他又岂敢轻慢?
只是想到自己这两次拜访卢氏,似都有一定心思,他也不由失笑。
“我还真是心虑不纯啊。”
他摇摇头,用力一夹马腹,催促着马儿速度再快些。
一路顺畅。
只是相较上次,这次赶到范阳时,已是日上中天。
卢氏的门庭外,依旧车马驎驎。
每天来拜访的世家、儒生,始终是络绎不绝,寒暑皆是如此。
刘备站在巷子外,也是感慨连连。
卢植的金字招牌,在这个时代,还是太响亮了。
但也是情理之中。
卢植早年师从大儒马融,加上自身才智过人,早早就声名鹊起,成了天下名士。
而在窦武受封,天下噤声时,却敢以布衣之身,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直进谏,再度名声大噪。
在黄巾之乱爆发后,卢植又因才兼文武,被拜为北中郎将,率军连战破贼,立下赫赫战功。
随后虽被宦官诬陷下狱,但在这个士族跟宦官势如水火的时代,卢植这次被构陷,也是让他名声更上一层楼。
现在的卢植,在士族圈里,就是完人。
是儒家士族典范。
这也导致天下士林对卢氏趋之若鹜。
他其实也不例外。
刘备下马,一手怀抱着布袋,一手牵着马,朝卢氏大门而去。
他没有如当初的高诱一般,开口相劝。
实在是没那个声望,何况连高诱自身都劝说不动,更别提他了。
他穿过人群,去到卢府的石阶前,停下了脚步。
仔细整理了一下穿着。
确保得体后,这才踏上石阶,敲响了卢氏大门。
砰砰!
府内并无任何声响传出。
刘备并不意外。
若是敲两下门,就能让卢府开门,那卢家高门也不至让天下士人趋之若鹜了。
刘备深吸口气,恭谨的高声道:“还请传报,涿县刘备特来拜访子美,并来归还昔日所借书籍。”
府内依旧安静。
刘备也不急,就这般恭候门外。
隔了好一会儿,只听‘咯吱’一声,卢府紧闭的朱漆大门,打开了一道缝。
一个老仆探出头来。
确定是刘备,他也是不敢怠慢,连忙将大门推开,但并不是高诱那次的全开,而是只开了半边。
“刘君,请进。”
刘备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