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并不在意。
相较高诱,他在卢徽心中,的确是没那么亲近。
最开始他跟刘德然过来时,可是连大门都进不去,眼下独自前来,能让卢府为自己开门,已经很难得了。
而且他自信。
有朝一日,卢府的大门,不仅会为他全开,而且是提前为打开,等着他来。
刘备将缰绳交给迎出来的卢府家仆,朝管家拱手道:“多谢。”
随后他跟着管家进到了卢府。
刚一踏入卢府,刘备就不由鼻头微动,嗅到了一股幽香。
他循着香气望去。
却是院角的一树黄梅开了。
二月正是黄梅花期。
管家见状,笑着道:“这树梅是大公子遣人从京都送来的,两个月前才种下。”
“二公子这些年独自在家,又是一年寒冬,大公子心生怜惋,故此特送梅来,或者可为良伴。”
刘备点头:“兄弟情深,实在令人敬佩。”
说着,他却没有再跟着管家前行,似是见花甚喜,径直走到了墙角这树黄梅旁。
管家一愣
。
也是不解刘备这是怎么了。
一株黄梅而已,至于看见挪不动步子吗?
刘备走过去,见那梅花、梅枝上都是茸茸的雪簇,盛开的黄色花瓣晶莹剔透。
他低眉看了眼手中装着竹简的布袋,脸上露出一抹笑。
既然要混士人圈子,自当要有士人的样子。
他也该去去身上的兵气了。
咏梅。
他前世可是背过不少。
略一沉吟,刘备突然放声大笑,不觉吟诵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他转眼,看见管家还缩着手,一脸茫然不知所云的神色,也是蹙眉道:“可否借笔墨纸砚一用。”
话音刚落,他又改了主意,“不,别拿纸了,拿片竹简罢。”
身为卢府的管家,见此情景,又哪里不知道,刘备想做什么,不敢犹豫,连忙跑去拿了刀笔、竹简过来。
刘备站在梅树前,把刚才吟诵的两句先写在简上,然后才凑近花枝,轻嗅了一下。
清香入鼻,他略一沉吟,提笔补上了后两句。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而本该落款的地方,他没有署自己的名,只是在上边画了一朵六瓣梅花。
随后将竹简还给了管家。
管家定睛一看,却见竹简青翠,笔墨纯黑,上面的内容,他虽不解其意,但也觉朗朗上口。
刘备没有理会管家的惊诧,也没有对这首诗,做任何解释,只是道:“子美只怕已久等我了,还不快带我过去。”
管家连连点头,领着刘备继续前行。
经过三进的院落后,刘备再度靠近了卢徽的书房。
还未靠近门窗,便隐隐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煎药味,以及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刘备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神色微黯,低声道:“公子自幼体弱多病,今岁又是凌寒,虽并未感染风寒,但身子却是每况愈下”
刘备心头一沉。
他想起了历史上卢植子嗣的情况,除了幼子卢毓,其余三子要么病死,要么死于后面的兵乱。
而卢徽恐就是那病夭之人了。
卢徽乃是大才之人,饱读天下典籍,若真这般早早离世,实是天下憾事。
但他又能为之奈何?
就在刘备暗自神伤之事,一道颇为憔悴,伴着几分沙哑的嗓音,从书房内传来。
“是玄德兄来了吧,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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