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卢徽心间,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卢徽没有再开口。
他坐在席上,左手扶额,右手颤巍巍的紧了紧身上的厚实大氅。
刘备的话让他彻底惊醒。
他怎么看、怎么认为,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将军怎么看,怎么做。
若刘备所为真
想到大将军有所动作后,可能导致的一系列乱事,卢徽也不由心头微颤。
只是真的可能吗?
卢徽没有再任由自己胡思乱想,重新看向刘备,郑重道:“玄德兄,你认为洛阳最终一定会刀兵相向?”
刘备看着恢复镇定的卢徽,也有些心惊。
卢徽冷静下来的太快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就乱了心智,别说冷静审视,能定下心神都实为不易。
但卢徽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开始重新审视梳理了。
这份沉静实属难得。
王佐之才,也不过如此吧?
刘备没有说自己的看法,只是道:“以目前大将军的动作,恐已无法避免。”
卢徽看着刘备。
他眼下已不敢小觑刘备分毫。
甚至只觉此人十分奸滑,分明是有自己的见地,却一直都托以他人口实。
不过他倒也理解。
刘备只一县中之人,人微轻,又跟自己关系平平,又岂敢实相告?
若是所遇非人,恐还会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谨慎行,才是明智之举。
而且
他若是没猜错,刘备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自己,除了是想找自己相商,恐还存了试探自己的心思。
倒也有趣。
卢徽彻底来了兴致。
心中也生出了几分争胜之心。
刘备一乡野之人,仅仅通过只片语,就敢妄定天下大事,他卢子美跟父亲、大兄可是书信不断,又岂能落于人后?
他也想看看,刘备的认知下,这天下将何去何从。
他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
刘备重新坐回席上。
他对卢子美是越来越佩服了,这个人心性沉稳,遇事不慌,实是大才。
只是在看到卢子美那消瘦的身子,又不由暗暗叹息一声。
书房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铜炉中的火炭,不时会发出轻微声响。
半晌。
卢徽眼皮一跳,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惊疑跟骇然。
他将这一年来,洛阳发生的事重新回想了一下,却是陡然惊觉,今上的动作似有些过多、过急了。
尤其想到,自己父亲跟大兄,都未曾明确提过大将军私下派人募兵之事。
那便更加证明,此事之机要。
更令人不解的是,今上已明确表露出要削大将军权柄,正常而,大将军根本就不敢妄动。
但大将军依旧动了。
这很诡异,也十分的不对劲。
只是在回想到那望气者说的:“京师当有大兵,两宫流血。”
他不由心神一震。
这句话本该难以真对朝廷有所影响,但没多久,便传出今上欲废立储君,还着手设立西园八校尉。
这显然是今上对此上心了。
按理而,今上如今正是春秋鼎盛,根本不用这么操之过急,完全可以徐徐图之。
而结合大将军的反常,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大逆不道的举动,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