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他自小敬重父皇,一心想成为父皇心目中的样子,可他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父皇的生命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蒙毅别过头,望着殿外的天空,眼眶也红了。
他自少年时便伴在嬴政身边,随侍数十年,君臣情谊早已胜过寻常君臣。
此刻听闻噩耗,心中的悲痛丝毫不亚于旁人。
偏殿里一片死寂,只有扶苏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沉稳:“夏太医,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哪怕。。。。。。哪怕只是延寿,哪怕只是减轻痛苦,也行。”
夏无且躬身回道:“首辅,能试的法子,我们都试过了。汤药、针灸、药膳,能用上的都用上了,也只能吊着元气,延缓衰败。”
“医学院那边还在研究新的方子,或许能有些微效果,但想根治,怕是无可能。”
“老臣等会竭尽全力,尽量减轻陛下的痛苦。”
陈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悲痛已经被深深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
他抬手抹了把脸,转头看向还在抽泣的扶苏,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扶苏,别哭了。陛下还在里面静养,不能让他听见担心。”
扶苏身子一顿,连忙抬手擦掉眼泪,转过身来,眼眶通红,却努力挺直了脊背。
陈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扶苏,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多辛苦些。宫里这边,陛下的汤药饮食,你多盯着,务必事事稳妥。”
“但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你若是倒下了,谁来陪陛下?谁来撑住东宫?”
“学生明白。”扶苏哑着嗓子,重重点头。
“夏太医,”陈墨又转向夏无且,神色郑重,“陛下的身子,就全权托付给你和太医院、医学院了。拜托了!”
“无论如何,务必尽全力调理,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弃。陛下有任何异动,请第一时间通报内阁与东宫。”
“还有,千万不要让陛下知道。。。”
“我明白!”夏无且眼眶也是发红,深深躬身,“我定当竭尽全力,守护陛下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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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回京的第二日,便坐镇内阁,重启了全部政务流程。
此前嬴政骤然病倒,朝中虽有李斯、冯去疾与扶苏联手稳住局面,但终究缺了主心骨。
百官人心浮动,不少事务不敢擅自决断,纷纷积压下来。
陈墨一回来,当即召集内阁与六部尚书开了一整天的会议,将积压的公文逐一批复,定下处置章程,又明确了接下来的政务规矩。
日常事务由内阁合议决断,重大事项奏报陛下,每五日由内阁率六部主官入宫觐见一次,当面汇报要务。
如此安排,既保证了嬴政安心静养,不必为琐事劳神。
又让百官知晓陛下依旧掌控朝局,并非彻底不理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