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听完，觉得此人确实有才干，难怪能做出一番事业。

过了几日，嬴政又召刘邦入宫，不问公事，反倒问起他在西域当大都护时的旧事。

刘邦也不怯场，捡着有意思、有分量的事讲。

讲刚到西域时部落不服，怎么恩威并施收服人心；讲商路不通，怎么组织人修路建驿站；讲遇到灾荒，怎么开仓放粮、安抚流民。

都是实打实的经历，没有半句虚，听得嬴政连连点头，觉得此人接地气，懂实务，不是只会空谈的官。

再往后，召见得更频繁了。

嬴政有时会问起他在沛县的旧事，问他家里的妻儿。

刘邦也不遮掩，笑着说自己早年就是个混日子的亭长，好酒贪杯，没少惹事，全靠妻子持家。

又说儿子刘盈读书用功，想走科举。

女儿刘惠性子倔，非要学医，拦都拦不住。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嬴政却听得津津有味。

他一辈子身居高位，接触的不是王公贵族就是文武大臣，很少听人讲这些市井民间的鲜活事，只觉得新鲜。

一来二去，两人倒熟络了不少。

刘邦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起初那般诚惶诚恐，应对愈发从容。

陈墨察觉到了嬴政的变化。

他见嬴政愿意和刘邦说话，每次聊完心情都不错，便特意找了个机会，私下约刘邦见了一面。

书房里，陈墨给刘邦倒了杯茶，开门见山道：“陛下的身子，你心里应该也有数。”

刘邦连忙点头：“属下心里清楚。陛下龙体欠安，是我大秦举国之忧。”

“陛下这些日子忧思重，总想着时日无多，放不下江山，也不甘心。”

陈墨看着他，语气郑重，“你说话陛下愿意听，也听得进去。往后入宫陪陛下说话，多往开解处说，让陛下宽心，别总想着寿数的事。”

“人活着，心气很重要，心气散了，身子就垮得快。你多陪着说些有意思的事，让陛下有个念想，别陷在忧思里。”

刘邦站起身，躬身道：“您放心，我省得。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我心里清楚该怎么做。定当顺着陛下的心意，多开导，让陛下舒心些。”

“有你这句话就好。”陈墨点了点头，“陛下一生要强，从没服过软，唯独生死这关，他过不去。”

“你说话有分寸，又通透，这件事，你比我合适说。”

刘邦心里沉甸甸的。

他能得到今日的地位，全靠陈墨提携，靠嬴政信任。

嬴政命不久矣，他心里也不好受。

陈墨托付的事，他自然会尽全力做好。

几日之后，恰逢春光明媚，天气晴好。

嬴政精神头不错，便让人扶着到御花园的凉亭里坐着晒太阳，特意召了刘邦过来陪话。

亭子里摆着热茶与点心，暖风拂过，落英缤纷。

嬴政看着满园春色，叹了口气，说道：“朕活了大半辈子，打了无数仗，定了天下，建了盛世，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

“唯独这生死，半点由不得人。朕不甘心呐。”

刘邦坐在下首，闻放下茶杯，缓缓道：“陛下，臣斗胆说一句，生死有命，何惧之有？人活一世，死得其所，便不算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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