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当即站起身,神色严肃:“陛下!不可!”
他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陛下,我们说好的,只到九原,绝不入漠北。漠北风沙大,早晚温差悬殊,将士们常年驻守尚且时常染病,陛下龙体初愈,万万不能涉险。”
嬴政脸上的笑意一僵,有些悻悻的。
他本以为到了九原,磨一磨陈墨,便能往北再走一段,没想到陈墨半点不让。
韩信也连忙起身躬身:“陛下,首辅所极是。漠北条件艰苦,连臣等久居之人也不敢大意。陛下万金之躯,干系天下,绝不能轻入险地。”
“陛下若想知晓详情,臣即刻命人取来漠北全图、各部落名册、屯田账册,陛下慢慢查看便是。”
范增也劝:“陛下,漠北诸事草创,城池驿道都不完善,实在不堪圣驾亲临。陛下能驾临九原,已是北疆军民天大的荣耀。”
“等再过几年,道路修好了,城池建起来了,陛下再来也不迟。”
三人轮番劝阻,话说得恳切,道理摆得明白。
嬴政也知道自己身子不争气,不能任性,只得摆了摆手,坐回榻上:“罢了罢了,不去就不去。”
陈墨见他松口,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语气缓和下来:“陛下,不是臣拦着您。等将来铁路修到九原,再一路往北修到漠北,陛下坐着火车去看,又稳又舒服,那时候再去也不迟。”
嬴政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等不到铁路修到塞北的那一天了。
能亲眼看到九原的繁华,知道北疆安稳,就已经足够了。
话题一转,又落到了范增的官职上。
嬴政看向范增,缓缓道:“陈墨说,朝廷几次调你回朝,你都推辞了?”
范增起身躬身,坦然道:“回陛下,确有此事。臣年已古稀,一把老骨头了,回咸阳坐衙署,反倒浑身不自在。”
“在这漠北,看着荒地变良田,看着牧民安居,看着各族和睦,心里踏实。”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神色诚恳:“回不回朝,升不升官,臣真的不在乎。能亲眼看着漠北大治,便是臣最大的心愿。”
一番话说得厅内众人都沉默了。
嬴政点了点头,正色道:“范卿一心为国,不计个人荣辱,难得。官职你不愿升,朕不勉强。但爵位与赏赐,你必须受着。”
嬴政转头看向陈墨说道:“你好好安排!”
陈墨领命。
“臣谢陛下隆恩!”范增连忙谢恩,身后的官吏将校也齐齐俯身谢恩。
“起来吧。”嬴政抬手,“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北疆安稳,朕才能安心。”
当日下午,韩信与范增又陪着嬴政一行人,参观了九原的军械库、屯田营、官学与互市。
军械库里,新式的连弩、环首刀、铁甲摆放得整整齐齐,保养得锃亮,都是科学院最新改良的制式装备,比当年蒙恬守边时精良数倍。
嬴政拿起一把环首刀,掂了掂分量,刀锋锋利,寒光逼人,连连点头。
屯田营里,麦苗青青,水渠纵横,灌溉用的新式龙骨水车立在田边。
管事禀报道,这里的粮食亩产,比关中也差不了多少,完全能自给自足,不用再从关中千里运粮。
官学里,穿着统一服饰的各族孩子坐在一处,齐声诵读着大秦的律令与诗文,朗朗书声传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