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片刻，陈墨也转身出了文渊阁，先去户部核查物资调拨情况，又去咸阳官府布置安民事宜，整整忙了一个白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当日下午，第一批赈灾物资便从咸阳发出，一车车粮食、棉衣、炭火。

在禁军的护送下，沿着清理出来的驰道，奔赴各受灾县。

医疗队也紧随其后，带着药材器械赶赴各县。

消息传开，咸阳百姓原本还有些慌乱，见朝廷反应如此迅速，物资调拨如此及时，人心很快便安定下来。

不少富户、商贾还主动捐粮捐衣，支援灾区。

接下来三日，整个大秦的官僚机器全速运转。

内阁六部连轴转，政令一道接一道发往各郡县，灾情奏报一份接一份送回文渊阁。

陈墨几乎住在了文渊阁，白日处理政务、督办救灾，夜里便派人去宫里打探陛下的消息，得到的回复始终是还在昏睡，脉象时好时坏。

他心里像压着两块大石，一块是灾情，一块是陛下，日夜不得松懈。

好在第三日午后，雪势渐渐小了，从鹅毛大雪变成了细碎雪沫，后来索性停了。

太阳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灾情也随之稳住了。

各县陆续传回消息：道路逐步打通，物资陆续到位，百姓得到安置，冻伤的人得到救治，死亡人数没有再增加。

除了一些深山村落还在联系，其余地方都已稳住局面。

陈墨松了半口气，心里却依旧悬着宫里的事。

这日下午，他特意抽了空，带着萧何去咸阳城内的贫民区视察赈灾情况。

雪后初晴，街巷里的积雪被清理到了两旁，露出中间的石板路。

官府在几条街口都设了粥棚与棉衣发放点，排着不长的队伍。

差役们捧着棉衣、捧着热粥，挨个发到百姓手里，秩序井然。

领到棉衣的老人孩子，裹着厚厚的棉服，捧着热粥，脸上都是感激之色。

嘴里念叨着朝廷恩典，念叨着陛下与首辅的好。

陈墨站在街边看了片刻，对萧何道：“咸阳尚且如此，北部那些重灾县，怕是更难。”

萧何点头道：“首辅放心，今早各县都传回了消息，第一批物资都到了。北地郡太守亲自下乡督办，百姓都安置到了官舍、乡学里，粥棚也都支起来了。”

“雪一停，路就好通了，后续物资跟得上，就不会出大乱子。”

“这次多亏了这些年府库攒下了家底，各地都有常平仓，棉衣、炭火也有储备。换做十年前，遇上这么大的雪，指不定要死多少人。”

陈墨默然点头。

是啊，换做当年秦末乱世，这样的暴雪，便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可如今，大秦有储备，有制度，有执行力，便能扛过去。

这都是嬴政带着他们一点点建起来的家底。

可这位亲手打下江山、开创盛世的帝王，此刻却还在深宫昏睡，生死未卜。

想到这里，陈墨心头又是一沉。

他正想再去前面的粥棚看看，忽然见一名内侍踩着积雪，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满头是汗，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喜色。

内侍跑到陈墨跟前，顾不上行礼，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却止不住颤抖：

“陈首辅！陛下，陛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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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嬴政苏醒的消息后，陈墨甩开步子往章台殿赶，心底本还压着几分松快。

陛下醒了，雪灾也稳住了，连日来悬在头顶的两块大石，总算能落下一块。

可越靠近章台殿，他越觉得气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