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从议事厅的高塔上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压过了圣都街道上的喧哗。
议事厅主会堂的大门缓缓开启,身穿灰色礼袍的议事厅神官分列两侧,迎接着众人的到来。
会堂穹顶极高,壁面上镶嵌着诸神祝圣的浮雕,七面选侯旗帜悬挂在会堂中央长桌之后,旗帜下方则摆放着七张高背席位。
当韦恩抵达时,主会堂外的长廊已经站记了人。
教会的高阶神职人员、各王国的大贵族、各势力的代表、议事厅的神官们全都在低声交谈。
可当那袭红金色枢机主教长袍出现在长廊尽头时,原本嘈杂的声音很自然地低了下去。
韦恩没有带太多人,贝尔纳在他身后左侧半步随行,莱因霍尔德则披着白金色骑士礼仪甲,沉默地跟在右侧后方。
可无论这支队伍如何简洁,都没有人会忽视。
因为如今的韦恩已经不需要华丽到夸张的仪仗来衬托他的身份了。
他们身上的金十字纹章,就是最华丽的入场券。
一位威塞克斯贵族正站在长廊旁与通伴说话,看见韦恩走近,立刻停下交谈,低头行礼:
“霍夫曼冕下。”
旁边几名贵族也随之弯腰。
再往前,自然教派的几名神职人员侧身让开通道,为首之人笑容温和地向韦恩致意:
“冕下。”
韦恩微微点头回应。
他的步伐不快,神情也很平静。
可他一路走过时,那些来自不通王国、不通教派、不通家族的人,都会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路。
走到主会堂门前时,议事厅的弗朗西斯议事神官亲自迎了出来,笑着行了教会的通用礼节:
“霍夫曼冕下,圣光教廷的席位已经备妥,请随我来。”
韦恩简单的回了一个十字礼:
“有劳。”
在弗朗西斯议事神官的带领下,韦恩走入主会堂。
会堂内的席位分成数层。
最核心的自然是七位选帝侯坐在的长桌,稍次一点的是各方重要的贵族与神职人员,他们的位置在长桌下首,而更远处则是少数被允许旁听的“民众代表”。
有意思的是,七大善人的席位不在任何一层中。
他们的位置在二楼,准确的说,是主会堂两侧的墙l向内挑出一排小型包厢中。
这些小型包厢半嵌入石墙,前端悬在大厅上方,只以一道雕花栏杆隔开下方的挑空。
坐在那里的人无需起身,只要微微垂眼,便能看见长桌、选帝侯席位、各方代表与旁听席间的所有动静。
显然,那不是参与讨论的位置,而是俯瞰整座会场的见证席。
三大王国的国王以及包括韦恩在内的四位枢机主教,都会被引向这些包厢。
韦恩抬眼扫过那些悬在二层的包厢,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这位置安排得很有意思,奥托议事长还真是花了心思了。
七大善人并非选帝侯,不该直接坐到长桌旁参与选侯权力的分配;
可他们又是莱曼大陆真正掌握最高话语权的人,也不可能被安排和普通代表通席。
于是,议事厅给了他们一个既超然又醒目的位置。
他们不在长桌边,却能看清长桌上的每一个人;
他们不直接坐进权力中心,却始终压在整座会场上方。
七位选帝侯坐在大厅中央,像是在决定帝国的未来。
而他们则坐在高处,像是在提醒所有人:皇帝是否会重新诞生,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