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一下子噎住。
他当然知道大公口中的“雪茄贩子”指谁,可这种话不是他一个侍从官能接的。
若是顺着大公想听的往下说,说不准他以后就会因为这句话而被绑上火刑架;
可若是不顺着大公说,以大公这段时间糟糕的心情。。。说不定他都活不到上火刑架的时侯。。。
。。。
幸好恩斯特本身也没有指望他回答,无视了讷讷无的赫尔曼,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
赫尔曼如释重负的低头告退。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恩斯特一人。
他来到窗前,手指慢慢攥紧窗沿。
他曾经以为,自已也能染指那个位置。
哪怕那条路一开始就窄得几乎看不见尽头。。。可那个渺茫的机会终究存在过,他曾经看见过那一点微弱的光!
但是该被诅咒的圣光教廷的突然毁约,却毁了这一切!
而现在,威廉居然还要和那个肮脏的猪猡合作?
其实内心深处,恩斯特也明白威廉二世选择与圣光教廷重新接触,是为了王国的大局。
美茵兰现在正站在刀口浪尖上。
卡佩提亚和威塞克斯的联盟已经露出锋芒,自然教派与天空教派也不可能只让旁观者;
若美茵兰不寻找新盟友,仅凭王国和元素教派自身的话,被卷入战争后谁胜谁负真的不好说。
可懂是一回事;能否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痛恨韦恩,痛恨那个年轻的枢机主教轻飘飘地毁掉他最后一点幻想。
因此威廉二世准备向韦恩伸手时,这份痛恨仿佛找到了新的出口。
为什么?
为什么永远是王国大局?
为什么他必须一次次吞下怒火,接受那些从王宫里传来的决定?
威廉是他的兄长,是从小偏爱他、庇护他,成年后还给他荣誉和权力的人;
但也正因如此,当这股强烈的不记从心底涌上来时,才显得格外尖锐。
恩斯特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一下。
欲望、愤怒、不甘、羞耻,像一团烧红的铁,压在他心口。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任性的时侯。
可另一道声音却在反复告诉他:如果威廉和韦恩·霍夫曼合作了,那他又算什么?
被丢在旧时代废墟里的蠢货吗?
恩斯特猛地睁开眼,猛的伸手将书桌上所有文件一扫而空。
文件散落一地后恩斯特仍不解气,双手拖住书桌下方想要将其掀翻。。。
没掀动,恩斯特更气了,猛地一脚踹出,将椅子踢飞了好几米远。
守在门外的赫尔曼听着里面的巨响缩了缩脖子,和守卫的卫兵耸了耸肩。
···
···
恩斯特在书房中无能狂怒的通时,艾森布吕克南城区一间染坊内,十几个人正围在壁炉旁交谈。
他们都穿着旅人或商人的衣服,可他们的眼神却是炯炯有神,显然不是真正的平民。
这些人说话时压得很低,偶尔露出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卡佩提亚味道。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颊瘦削,鼻梁很高,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他摊开一张粗糙的城内路线图,指向内城广场与旧市场之间的街道:
“明天的游行经过圣斧街时,第一组立刻制造混乱。”
“记住,如非得已不要杀人!不然我们很难撤出去!打翻货车,点燃马棚旁边的干草,逼守卫过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