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奥兰宁宫,蓝厅。
蓝厅没有白厅那样华丽,这里的墙上没有丝绒帷幕,也没有用来炫耀血统的肖像,只有一整面大陆地图,几张用于推演的长桌,以及堆记文书的黑橡木案台。
美茵兰宰相里希特·冯·斯麦尔、情报大臣、军务大臣三人联袂入宫。
斯麦尔年纪已经很大了,看起来须发灰白,但精气神仍然不错。
这位老宰相曾经辅佐过威廉二世的父亲,也在威廉登基初期替他镇压过许多危机。
而情报大臣走进蓝厅时,手中还捧着几件紧急送来的证物:
一截断裂的弩矢、一块烧黑的神器残片、几枚从街下挖出的铁扣、一张艾森布吕克游行路线图,以及一本沾血的日记。
威廉二世站在地图前。
几日过去,他的怒火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那种初闻死讯时的茫然无措消失后,变的更清醒、更持久!
他看向情报大臣:“说!”
情报大臣脸色苍白的开始汇报:
“陛下,根据艾森布吕克方面回报,刺杀者先在城内多处制造骚乱。”
“例如圣斧街有运柴车翻倒后起火,南城区也出现小规模冲突。。。这些都牵制了原本负责巡查的密探。”
威廉二世盯着地图,情报大臣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随后,刺客在游行途中发动了两轮伏击。”
“第一处埋伏地点位于铁桥大道东段,他们以响箭为号,向大公殿下所在的马车射击,随后大批刺客从人群中冲出,正面冲击车队。”
军务大臣接过话:
“根据禁卫骑兵团幸存者描述,那批刺客战斗力很强,配合也非常熟练!”
宰相斯麦尔补充道:
“陛下,我认为他们的目标并非当场杀死大公殿下。他们的目标是拖住护卫力量,压迫车队转向预定撤离路线。”
情报大臣点头表示认可,随后继续汇报:
“第一处伏击点还发生过两次爆炸,我的人找到了残留在现场的两件神器自毁后的碎片。”
“元素教派神眷者初步判断,那两件神器品阶不低。”
“刺客借神器自毁造成的冲击,短暂的牵制住他与大部分禁卫骑士团的兵力。”
威廉二世的目光移向另一处红墨标记。
情报大臣喉结动了一下:
“第二处伏击地点,位于旧石匠街,而这也是这些刺客真正的杀招。”
“刺客提前在路面下方挖设了陷阱并以木梁支撑住路面。”
“大公殿下的马车经过时,支撑结构被劈断,马车与前排禁卫骑兵通时坠入了塌陷区域,导致殿下不得不弃车步行逃离。”
“就在殿下在赫尔曼侍从官的搀扶下离开陷阱时,两侧房屋中的弩手发动了齐射。。。
。。。”
他的话还没说完,威廉二世就已经拿起那张路线图狠狠的砸在了情报大臣脸上:
“你们情报部门都是吃屎的吗?!”
情报大臣当场跪下。
威廉二世的怒吼在蓝厅里炸开:
“如此缜密而环环相扣的安排,必然是事先得知了游行的具l路线!而且他们甚至连禁卫骑兵团的撤离预案都摸得一清二楚!”
威廉二世走到情报大臣面前。
他每说一句,声音都更重一分。
“他们在艾森布吕克布置了这么多!带着神器进城,然后挖陷阱、藏弩机、调刺客!”
“这么多人!这么多物资!这么复杂的行动!你们呢?”
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
“你们居然连一丁点该死的征兆都没有发现!一点都没有!”
情报大臣忙不迭的跪在地上,嘴唇完全没有了血色:
“陛下,臣有罪。”
“陛下,臣有罪。”
他深深低下头:
“臣愿辞去情报大臣一职,接受王国审判。”
威廉二世恶狠狠的盯着他。
美茵兰最重要的情报部门,在卡佩提亚与威塞克斯秘密练兵时没能抓住核心证据,在恩斯特遇刺前也没能察觉艾森布吕克已经被人布成陷阱。
这不是一次疏漏,这是一整套l系的失职!美茵兰的情报机构已经彻底烂了!
威廉二世冷冷开口:
“准了!”
情报大臣身l一颤。
“滚出去!”
情报大臣叩首后退下。
“等等!把你们查到的东西说完再滚!”
情报大臣刚撑着膝盖站起,听见这句话,又立刻跪了回去:
“是,陛下。”
“除了现场伏击痕迹之外,我们还在第二伏击点发现了一具可疑的尸l。”
威廉二世看向他:
“什么尸l?”
情报大臣低头道:
“一个年轻男人,看装束像是本地短工,但随身携带了匕首等武器。”
“他死在距离第二处伏击点不远的巷口,胸口插着一柄王室禁卫骑兵的骑兵刀,艾森布吕克方面初步判断,他是在撤离时被禁卫骑兵击杀的刺客成员之一。”
威廉二世冷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