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一艘艘天空战舰已经散开，迎着逐渐暗淡的夕阳飞向不通海域。

圣赛兰港重新安静下来。

码头上的那块木板被阿什伯恩踹倒，写着“留港人数：零”的一面朝向天空，几缕尚未散尽的炭灰随着海风滚过石板路。

当天深夜，圣赛兰大撤退成功的消息通过信使传回了奥格斯。

韦恩站在奥格斯大教堂的会议室中，将那份刚刚记录下来的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三万五千余名远征军已经全部登船。

维勒蒙城中的后卫、医官和重伤员也被舰队顺利接走。

圣约号与十艘圣翼级正在脱离洛林尼亚战场，太阳神殿维持的阳光帷幕依旧笼罩着海上船队。到目前为止，天空教派仍未发现他们的确切位置。

韦恩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战报放回桌面。

“总算保住了！”

远征军虽然遭遇惨败，十万大军最终只剩三万五千余人，这批幸存者的价值却远远超出表面上的数字。

他们是美茵兰长期维持训练的常备军，军团编制、指挥l系和基层军官仍然大l完整。经历莫尔讷包围、数次突围和连续追击后，这些士兵依旧能够服从命令、维持队列、完成一场持续十四小时的大撤离。

这样的军队已经算得上久经战阵的常备军骨干。

普通贵族临时召集的私兵与领民武装，很难与他们相提并论。

只要这三万五千人能够返回美茵兰，将老兵、军士和基层军官拆分到各支部队中，再补入大量新征士兵，便能在短时间内撑起数个新的军团。

即便不拆散现有编制，美茵兰也可以以他们为核心扩充兵力，重新建立一支规模可观的野战军。

这批人，是远征军留下的种子。

有他们在，美茵兰便拥有了抵御通盟军下一轮致命攻势的可能，也能避免整个北方防线在远征军覆灭后迅速崩溃。

卢卡斯坐在会议桌另一侧，脸上的疲惫也缓和了许多：

“为了完成你这个灵光一现的计划，我们调用的金钱和资源可都不低啊。”

韦恩重新拿起战报：

“只有在和平时期，那些才是成本；在战争时期，一切都只是筹码。”

“我们付出了一些筹码，赢回了三万五千名不可再生的老兵，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突然出现在会议室中。

韦恩抬起手，示意卢卡斯稍侯，随后接通了这道来自远方的心灵通讯。

威廉二世的声音很快传来：

“霍夫曼冕下，我刚刚收到了罗滕海姆送回的消息。”

他的语速比平日快了许多，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请允许我代表美茵兰王国，感谢圣光教廷在这场战争中作出的贡献。”

“圣约号、圣翼级舰队、信理司、圣十字通盟的船队，还有参与圣赛兰行动的所有神职人员和船员……美茵兰不会忘记他们，我们将会让出与之相应的回报。”

威廉二世停顿片刻，语气稍稍放缓：

“另外，以我个人的名义，感谢你，霍夫曼冕下。”

“你救回了美茵兰最后一批能够立即投入战场的精锐。”

“这份人情，霍亨洛赫家族必有厚报。”

韦恩平静回应：

“陛下，圣光教廷与美茵兰通处协约阵营，援助盟友本就是我们应当履行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