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森海德,协约军王室指挥部。
威廉二世已经在地图前站了一个下午。
桌上的午餐从温热放到冰凉,侍从进来更换过一次,最后又原封不动地端了出去。每当营帐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他都会停下手里的动作,等待来人掀开门帘。
前线始终没有送来利奥波德的消息。
最后一次能够确认的军情,还是圣殿骑士团从西北方向突入卡佩提亚阵线。此后双方的传令骑兵都被混乱的战场阻隔,庄园附近只剩下不断升起的烟尘。
威廉二世将代表圣殿骑士团的白色棋子向前推了半寸,又觉得位置不对,重新拿起来放回原处。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格哈德侯爵大步走了进来。
这位王室亲信向来重视仪表,即使在军营中也会将衣领、袖口和佩剑整理得一丝不乱。此刻他的披风搭扣只系上了一边,沾记泥点的衣摆拖在地上,手中还死死攥着一封被汗水浸湿的军情。
“陛下!”
格哈德扶住桌角,喘了一口气:
“前线大捷!”
威廉二世霍然起身,膝盖撞在桌沿上,几枚棋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根本顾不上疼痛:
“利奥波德被救出来了?”
格哈德张了张嘴。
他一路上已经反复确认过消息,可真正站到威廉二世面前,依然觉得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些荒唐。
“是的。”
“王子殿下已经脱险。托尔本副团长冲破卡佩提亚军队的包围,在庄园后方截住押送队伍,把王子和一批王室禁卫军救了出来。”
威廉二世闭上眼睛,双手撑住桌面。
紧绷了两天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先是呼出一口气,紧接着又像害怕听错一般抬起头:
“他伤得怎么样?”
“身上有几处伤口,双手因为捆绑失去了知觉,目前能够骑马,也能说话。”
“他说什么了?”
格哈德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
“王子殿下说,只要不让他继续守两天庄园,让他让什么都可以。”
威廉二世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来。
他绕过桌子,重重拍了拍格哈德的肩膀:
“好!”
“活着就好。只要人还活着,禁卫军和血脉术士损失多少都可以重新补充!”
格哈德被他拍得向后晃了一下,却依然紧紧攥着那封军情。
“陛下。”
“我说的大捷,并不是王子殿下获救。”
威廉二世脸上的笑容停了下来。
他看向格哈德,似乎想从那张震惊得有些麻木的脸上看出答案。
“圣殿骑士团还让了什么?”
“托尔本副团长救出王子以后,按照韦恩冕下的命令立即撤退。他们穿过庄园后方的树林,准备沿西侧道路返回协约军阵地。”
格哈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们撞上了汤纳二世的王室车队。”
威廉二世眉头一皱:
“汤纳二世在那里干什么?”
“他准备亲自前往庄园,接受利奥波德王子的佩剑。”
威廉二世嘴角刚刚翘起,格哈德已经把后面的消息说了出来:
“圣殿骑士团击溃了卡佩提亚王室禁卫军和随行血脉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