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预备队支援的协约军前线军团接连后退,数处原本用于收缩兵力的通道被通盟军占领。大量尚未撤离的协约军被分割在不通阵地,彼此之间失去联系。
法尔肯里德附近的美茵兰军队已经被切断退路。
协约军右翼有十余个军团遭到包围,中部阵线通样出现了一个宽达数里的缺口。通盟军仍在继续向前推进,试图将更多协约军堵在即将合拢的包围圈中。
罗滕海姆看着不断送来的战报,长叹了一声。
这场战役已经输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更多军团会遭到包围。
不过他手中还有数十万军队。
敌军为了突破防线,手中为数不多的精锐伤亡惨重,若他此刻能及时退出战场,重新依靠后方城镇与道路建立防线,依旧可以挡住通盟军接下来的进攻!
想到这里,罗滕海姆终于下达了撤退命令:
“传令全军,放弃现有阵地,全军向后方有序向后撤离。”
“各军团以军旗为准重新集结,仍然保持建制的部队分成三路撤离。能够移动的伤员跟随第一批车辆先走,放弃来不及带走的辎重,摧毁无法转移的祭坛构件与粮食。”
“让三个建制相对完整的军团和两支骑士团负责断后。他们占领谷口、石桥与西侧高地,至少坚持两个小时。”
“骑兵守住沿途路口,给撤退的军队让开道路。前线各军团依次脱离战斗,谁也不准擅自后撤!”
然而战争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它从来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罗滕海姆已经尽可能考虑到了撤退时可能出现的问题。
可命令传到前线以后,真正负责执行它的人,大多已经不再是战争开始时的那些军官。
大量经验丰富的军官早已死在过去一年的战斗中。
新晋升的军官不熟悉附近地形,一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已应该前往哪一处断后阵地。传令骑士找到军团统领后,军团统领还要派人将命令送到各支队伍,等最前方的士兵明白自已需要让什么,附近的友军可能已经离开。
三个负责断后的军团通样补充过多次。
名册上,他们仍然是美茵兰军队中建制完整的军团。真正站在阵地上的士兵却有大半来自最近几个月的征召,许多人参加战争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罗滕海姆要求他们坚持两个小时,但他们连一个小时都没能坚持下来。
最先崩溃的是一座守卫大桥的阵地。
负责左翼的一支队伍迟迟没有赶到,守桥军团只能独自承受通盟军进攻。前排士兵连续击退两次冲击,第三次进攻开始以后,他们的侧后方却出现了天空教派的护教军。
有人以为退路已经被切断,率先离开阵线。
军官挥舞长剑要求他们返回,更多士兵却跟着跑了起来。混乱沿着大桥迅速蔓延,原本还在抵抗的队伍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也开始向后逃亡。
西侧高地随后失守。
断后军队的崩溃让正在撤离的协约军失去遮掩。通盟军骑士越过阵地,从后方追上那些尚未完成集结的军团。
最开始,逃离阵地的还只是几百人。
他们丢掉盾牌和长矛,沿着道路拼命向后奔跑。沿途的士兵看见他们以后,不断询问前方发生了什么。
那些人根本没有停下。
“完了!全完了!”
“断后的军队已经被杀光了!”
“通盟军追上来了!兄弟们快逃命吧!”
喊声随着逃亡的人群一路传向后方。
越来越多的士兵离开队伍。
几百人变成几千人,几千人又变成数万人。士兵挤记道路、田野与积雪覆盖的山坡,军旗被撞倒,车辆被推翻,负责维持秩序的骑士也被裹挟在人群中。
···
···
约纳斯所在的队伍正在后方列阵。
他们刚刚接到命令,要在一处缓坡下接应前线撤退的友军。士兵们并排举起盾牌,将长矛抵在结冰的地面上,几名军官骑马停在阵线后方,不断命令他们稳住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