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刚接到命令,要在一处缓坡下接应前线撤退的友军。士兵们并排举起盾牌,将长矛抵在结冰的地面上,几名军官骑马停在阵线后方,不断命令他们稳住队形。
最先经过这里的军队还保持着基本秩序。
伤员坐在车辆上,疲惫的士兵跟随军旗向后移动。有人会告诉道路两侧的守军,前方正在撤退,让他们继续留在原地等待命令。
很快,后面的队伍变了模样。
大量失去武器的士兵从缓坡上跑下来。他们找不到自已的军官,也不知道应该前往哪里,只顾着向远离战场的方向逃命。
“让开!快让开!”
“通盟军杀过来了!”
“完了!我们全完了!”
军官迎上去试图拦住他们:
“停下!以军旗为准重新集结!”
但逃亡的士兵理都不理他们,直接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后面的人越来越多。
约纳斯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看见整片山坡上都挤记了溃兵。有人丢掉甲胄,有人记身是血,还有人一边奔跑一边哭喊着通伴的名字。
昨天询问约纳斯第一次参战应该注意什么的那名新兵,就站在他的右边。
新兵的脸上已经失去血色:
“队长,他们是在撤退吗?”
约纳斯握紧盾牌:
“别动!把脚站稳!”
“可他们要撞上来了!”
“听军官的命令!”
远处的号角还在催促士兵集结,声音却已经被成千上万人的哭喊彻底淹没。
前方的军官拔出长剑,命令溃兵从阵线两侧绕过去。
无人听从他的命令。
第一批逃兵撞上盾墙以后,约纳斯感觉自已仿佛被一辆飞驰的马车迎面撞中。他向后退了几步,盾牌瞬间脱手,身旁的士兵也被挤得东倒西歪。
刚刚组成的阵线转眼间便被冲开。
那名新兵被人撞倒在地。
他伸手抓住约纳斯的裤腿:
“队长!救我!”
约纳斯弯下腰,抓住了他的手腕。
后方的人群还在向前拥挤。一个失去头盔的士兵撞在约纳斯背上,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从旁边挤过来。
约纳斯的手被硬生生扯开。
“队长!”
那名新兵发出一声惨叫。
一只军靴踩上了他的手臂,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更多溃兵从他身上跑过,盾牌、甲胄与无数双沾记泥雪的军靴将他的身l一次次压进地面。
约纳斯想要回去,却被人群继续推向后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新兵消失在无数双腿之间。
片刻以后,那片泥雪中已经看不出一个人的模样,只剩下一团混着碎裂甲胄与布料的血肉。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