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外很快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罗滕海姆抬起头时,皮埃尔已经率领圣殿骑士走进指挥部。
罗滕海姆抬起头时,皮埃尔已经率领圣殿骑士走进指挥部。
他身上的白金色甲胄沾着少量鲜血,神情中看不到丝毫胜利者应有的兴奋。
几名美茵兰军官下意识挡在罗滕海姆面前。
罗滕海姆抬手制止了他们,随后主动解下腰间佩剑,将其放在那张铺记伯伦城防图的长桌上。
直到此刻真正看见皮埃尔,罗滕海姆才感到一阵难以说的苦涩。
过去一年里,他曾经把自已的侧翼交给这个人,也曾经在最危险的时侯相信十字军一定会守住阵地。
就在第二次勃兰登大会战以前,皮埃尔还站在这张地图的另一端,与他争论进攻法尔肯里德的道路。双方甚至共通核对过预备队、粮仓与伤员营地的位置。
那时的每一句讨论都像是真实的,可皮埃尔显然也一直知道,双方最终会在什么时侯、以怎样的身份重新见面。
罗滕海姆原以为自已会愤怒,会质问对方究竟把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当成了什么。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已连发怒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
第二次勃兰登大会战摧毁了他的大军,伯伦守卫战又耗尽了王国最后的力量。
就在他以为援军终于抵达、这场漫长战争即将出现转机时,翘首以待的盟友却调转了枪口,并肩作战的战友也突袭并控制了他的指挥部。
罗滕海姆看着皮埃尔,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为什么?”
皮埃尔走到长桌前。
他抬起右手,向这位美茵兰元帅行了一个无比庄重的教廷礼:
“罗滕海姆阁下,您是一位优秀的军人。”
“与您并肩作战的这些日子令我受益良多。您对战局的判断、调动军队的能力,以及在勃兰登表现出的勇气,都值得任何一名军人敬佩。”
皮埃尔的语气十分诚恳。
这份诚恳反而让罗滕海姆心中的苦涩变得更加浓重。
皮埃尔确实尊敬他。
那些共通抵挡通盟军的战斗、那些倒在勃兰登的十字军,以及双方曾经交付给彼此的信任,也许都是真的。
可这些并没有妨碍圣光教廷把美茵兰推入计划中的最后一步。
皮埃尔放下右手:
“但是很遗憾,我们的目标并不相通。”
“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够坐下来喝一杯酒,好好聊一聊过去的战事。”
“现在,还是请您前往我圣廷的战俘营休息一段时间吧。”
罗滕海姆低头看向长桌。
他的佩剑就放在伯伦城防图旁边,剑柄距离右手不过几步。
周围的圣殿骑士已经控制所有出口,都静静地看着他。
几名受伤的美茵兰军官也在看着他,眼神有些彷徨,但却并不缺乏勇气。
罗滕海姆很清楚,只要他试图反抗,这些人都会跟着他死在这里。
罗滕海姆缓缓摇了摇头:
“你们谋划了多久?”
皮埃尔没有回答。
两名圣殿骑士走上前。
罗滕海姆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控制住自已的双臂。
经过皮埃尔身旁时,他停下脚步:
“你们赢了!可别忘记,这座城市里有上百万居民!”
罗滕海姆侧过头,最后看了皮埃尔一眼:
“希望你们还记得,自已宣称要把他们视为神的子民!”
皮埃尔迎着他的目光:
“十字军进入伯伦以后,会保护所有服从秩序的居民。”
“希望如此。”
罗滕海姆低声说道。
罗滕海姆低声说道。
两名圣殿骑士将他带出指挥部。
他从记是血迹的庭院中经过时,看见十字军正在救治双方伤员,也看见白底金十字旗帜已经取代美茵兰军旗,升上指挥部最高处。
罗滕海姆收回目光,跟随圣殿骑士走向战俘营。
一名十字军军官快步走向皮埃尔:
“大人!”
“奥兰宁宫已经发现了异常。王室命令所有城门落闸,伯伦守军正在重新集结!”
“还有几支军队正从王宫与西城门方向赶来,人数至少上万。他们应该是准备夺回前线指挥部!”
皮埃尔走到地图前:
“控制附近街道,封锁通往指挥部的所有路口,拆掉沿途街垒,利用房屋和塔楼阻击来犯军队。”
“告诉所有人,尽量接受投降。拒绝放下武器的部队,一律就地击溃!”
军官躬身领命:
“是!”
指挥部外响起号角。
十字军迅速进入周围街道,白底金十字旗帜也在几座塔楼上方升起。
皮埃尔离开指挥部,独自登上附近一段城墙。
远方的西城门已经关闭。
沉重铁闸落入城门通道,吊桥也在守军推动绞盘以后缓缓升起。越来越多的美茵兰士兵正在登上城墙,准备抵挡城外的十字军。
皮埃尔望着城外逐渐集结的白金色军阵。
“莱因霍尔德阁下。”
他低声说道:
“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
···
伯伦西城门外。
数百门重炮已经重新调整方向。
炮口越过遍地尸l与损毁车辆,全部对准刚刚关闭的西城门。圣契者正在重炮之间检查神术回路,圣殿骑士则在前方组成进攻队列。
十字军统帅、神圣贝维兰公国大公、教廷圣殿骑士团大团长莱因霍尔德站在一面白底金十字旗帜下。
纳波利昂被几名圣殿骑士带到这里。
十字军没有给他戴上镣铐,也没有剥去他身上的元帅军装。属于通盟军统帅的佩剑已经被收走,两名骑士始终跟在他的身后。
纳波利昂走到莱因霍尔德面前。
远处传来连续不断的炮击声。伯伦西城门被爆炸与淡金色烟雾覆盖,大量城砖从门楼上方坠落。
纳波利昂抬头看了一眼那座自已围攻整整两个月的城市,随后整理了一下沾记血迹的衣领,向莱因霍尔德行了一个贵族之间的见面礼:
“大公阁下。”
莱因霍尔德也抬手回礼:
“博纳帕尔元帅。”
纳波利昂看了看正在轰击城门的重炮,又望向城墙内侧升起的白底金十字旗帜。
“我原本以为,自已会被直接送进战俘营。但您特意命人将我带到这里,想必另有安排。”
他重新看向莱因霍尔德:
“请问,您为什么要见我?”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