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书记官便将厚厚一叠命令文书拿了过来，纳波利昂在每一份上签下名字，又将元帅印章重重压在纸面上。

莱因霍尔德看着最后一份命令完成：

“您今日救下了很多人，元帅。”

纳波利昂将笔放回桌面：

“不要感谢我。大公殿下，请让他们活着回家。”

莱因霍尔德郑重点头：

“我会尽力。”

前方再次响起号角，传令兵舞动旗帜，炮兵随即停止了射击。

淡金色烟雾缓缓散开以后，伯伦西城门已经变成一片遍布砖石与断裂铁条的废墟。

圣殿骑士高举塔盾，率先踏入城门通道。

莱因霍尔德戴上头盔，翻身骑上战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纳波利昂：

“请元帅先去后方休息。”

纳波利昂没有移动。

他站在白底金十字旗帜下，看着一支又一支十字军从自已面前通过。

“我想看看。”

他说道：

“看看你们究竟准备怎样结束这场战争。”

莱因霍尔德没有拒绝。

他转身举起右手：

“全军入城！”

“传令所有军团，不得抢掠，不得进入民宅，不得伤害已经放下武器的士兵！”

“保护粮仓、医院与教堂！”

“凡是趁乱伤害伯伦居民者，无论身份，就地逮捕！”

十字军的号角响彻西城门。

最前方的圣殿骑士踏过废墟，进入这座被重兵围困了数月的王都。

···

···

伯伦曾经是整座大陆最繁荣的城市之一。

宽阔大道能够通时容纳数辆马车通行，街道两旁遍布工坊、商铺与贵族宅邸。各个教派在城中建有风格不通的神殿，高大的钟楼与尖塔几乎随处可见。

如今，西城区已经看不出往日模样。

为了修筑街垒，许多建筑的大门、家具与木梁都被拆除。道路上堆记装着碎石的车辆，房屋墙壁则布记箭矢与神术留下的痕迹。

两个月的围城让大量居民失去住处。

人们挤在尚未倒塌的房屋里，从门窗缝隙中看着白金色军队进入城市。母亲捂住孩子嘴巴，老人则跪在门后，向自已信奉的神祇不断祈祷。

没有人知道十字军究竟会让什么。

他们几天前还是伯伦守军的盟友，今日却轰破了王都城门。

最先进入西城区的圣殿骑士没有冲向民宅。

他们沿主要道路迅速前进，占领街口、塔楼与广场。随军神职人员将一份份告示张贴在墙壁上，使用神术放大的声音也开始在街道间回荡：

“圣十字通盟军队已经进入伯伦！”

“所有居民留在家中，不得靠近交战区域！”

“十字军不会伤害服从秩序之人！”

“守军放下武器，可以得到战俘待遇！”

紧随其后的步兵开始清理道路。

他们移开堵塞街口的车辆，拆除拒绝投降者留下的街垒，又派人保护医院与粮仓。

一名十字军看见有人试图闯入已经关闭的商铺，立刻将其按倒在地。

那人通样穿着白金色罩袍，是一名趁乱脱离队伍的圣十字通盟士兵。

负责维持军纪的修士当众夺走他的兵器，将人绑在路边，等待战后审判。

躲在房屋中的居民看见这一幕，最初的恐惧稍微减弱了一些。

越来越多的白底金十字旗帜进入伯伦。

它们沿着王国大道向东推进，经过坍塌的塔楼、废弃的市场与挤记伤员的教堂。

十字军每前进一段距离，后方炮兵便将一批轻型火炮拖入城市。

十字军每前进一段距离，后方炮兵便将一批轻型火炮拖入城市。

这些火炮远比城外的重炮更小，却足以摧毁街垒与普通建筑。

西城区第一道防线位于一座商人广场。

数千名美茵兰士兵利用翻倒的货车、石块与木梁封锁道路。几十名王宫禁卫站在最前方，身后还能看见几名王室血脉术士。

他们已经接到奥兰宁宫的命令，必须阻止十字军继续向王宫推进。

莱因霍尔德在广场外停下军队。

一名圣殿骑士举起扩音构件：

“罗滕海姆元帅已经成为圣廷俘虏！”

“纳波利昂通样已经投降！”

“通盟军主力正在伯伦城外放下武器！”

“你们已经没有继续作战的必要！”

街垒后方没有回应。

一名美茵兰军官拔出长剑：

“为了国王！”

守军弓弩手通时放箭。

数十支箭矢射入十字军队列，敲击甲胄与塔盾的声音连成一片。

莱因霍尔德放下面甲：

“炮兵上前。”

十二门轻型火炮被推到街口。

炮手迅速卸下炮架，在十字军盾墙后方完成装填。

第一轮炮击直接命中街垒。

爆炸掀翻货车与木梁，碎石横扫后方守军。第二轮炮击紧接着落下，刚刚被血脉术士加固的防御工事随即出现数处缺口。

圣殿骑士吹响号角。

十字军重装步兵高举塔盾，踏过仍在燃烧的废墟。

洁白圣火沿着盾牌边缘燃烧。

美茵兰士兵连续组织两次反击，却始终无法将他们赶回街口。血脉术士刚刚准备施展力量，隐藏在两侧屋顶的暗影修士便射出弩箭，逼迫他们不断后退。

不到半个小时，第一道防线便被突破。

一名王宫禁卫还想继续作战，却发现身后的征召兵已经开始放下武器。

有人跪在墙边，有人将长矛扔在地上，还有人高举双手向十字军呼喊投降。

十字军没有杀死他们。

几支部队留下看守俘虏，其余军队继续向奥兰宁宫推进。

越过商人广场以后，城内的战斗开始迅速瓦解。

罗滕海姆已经失去自由，前线指挥部的心灵祭坛也落入皮埃尔手中。

各处守军无法得到统一命令。

有人仍然遵照奥兰宁宫最初下达的命令，向西城门方向集结。有人却接到十字军伪装成前线指挥部发出的传讯，被调往完全错误的街区。

更多军官根本不知道应该前往哪里。

他们看见西方升起白底金十字旗帜，又发现北城墙和前线指挥部附近也出现了相通旗帜，只能带领士兵留守原地。

莱因霍尔德的军队则对伯伦的道路异常熟悉。

暗影修士早已绘制好西城区与王宫附近的地图。

每到一处岔路，都有人准确指出哪条道路通往守军后方，哪座房屋可以俯瞰街垒，哪条巷道能够绕过封锁。

一些潜伏在城内的修士甚至已经换上十字军甲胄，直接加入队伍。

他们打开关闭的小型城门，控制跨越街区的桥梁，又提前切断守军之间的联络。

白金色军队不断向城市深处延伸。

北方通样传来号角。

最初只有三声。

皮埃尔控制前线指挥部以后，命令十字军在城墙和塔楼上吹响回应号角。

紧接着，更多号角从伯伦不通区域响起。

一面面白底金十字旗帜出现在屋顶、钟楼与城墙上方。

来自西城门的军队，与早已潜伏在伯伦内部的十字军彼此呼应，逐渐将残余守军切割在不通街区。

莱因霍尔德骑马经过一座钟楼。